咯咯咯……”
女娃娃清脆的笑声，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。
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铁网后那狂暴的、一下下几乎要将铁门撞碎的巨响，停了。
死寂。
之前还震耳欲聋的咆哮和撞击，消失得无影无踪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空气里只剩下赵铁柱粗重的喘息声。
“妈呀……”
他腿一软，差点坐到地上去。
“鬼……鬼啊……这狗……它……”
顾砚深没有理会他，他全身的戒备没有丝毫放松。
他将林晚意和孩子更紧地护在身后，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。
黑暗中的未知，比狂暴的野兽更可怕。
“我们走。”
他当机立断，揽着林晚意，带着一家人迅速转身，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。
赵铁柱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，一路上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。
国防大学的林荫道上，几个学员正在晨跑。
林晚意推着一辆特制的双人婴儿车，悠闲地散着步。
顾安正好奇地摆弄着车上的一个小铃铛，顾宁则抱着奶瓶，小脚丫一晃一晃。
“嫂子！等等我！”
赵铁柱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，从后面追了上来。
“嫂子，你这……昨晚睡得好吗？”他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。
林晚意停下脚步，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红得发亮的苹果。
“赵大哥，看你脸色不好，吃个苹果补充补充。”
赵铁柱本来想推辞，可那苹果的香气实在诱人。
他接过来，道了声谢，一口咬下。
“咔嚓！”
甘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。
赵铁柱整个人都定住了。
他感觉自己昨天被那“疯狗”吓掉的半条命，在这一口苹果下，全回来了！
“我的天！嫂子！这苹果……”
“嘘。”
林晚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指了指不远处。
几个负责后勤的战士，正抬着一个严重变形的铁栅栏门，满头大汗地从他们身边跑过。
“快点快点！老张的胳膊肿得跟馒头一样，还在医务室躺着呢！”
“都怪这锁芯，锈得太厉害了，昨晚那畜生一撞，直接就断了！”
“还有那项圈，也是好几年前的旧货了，根本不结实！这下好了，捅出大篓子了！”
几个人一边抱怨，一边匆匆跑远。
赵铁柱听得心惊肉跳，他压低了声音。
“嫂子，你听见没？他们说的就是‘黑风’！那可是上过战场，咬死过敌人的功勋犬，后来因为战场应激，性情大变，才送到咱们这儿来养老的。”
他心有余悸地又啃了一口苹果。
“听说它昨天把两个饲养员都咬伤了，现在彻底失控了。”
林晚意安抚地拍了拍婴儿车里顾安的小手，没有说话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”
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，毫无征兆地划破了校园清晨的宁静！
这是最高级别的紧急警报！
赵铁柱脸上的血色“唰”一下全没了。
紧接着，训练场方向传来一声声惊恐的呐喊，由远及近。
“跑啊！‘黑风’跑出来了！”
“快！疏散人群！那畜生疯了！”
“它往教学楼那边跑了！快拦住它！”
校园里顿时炸开了锅。
原本还在晨读、晨练的学员们，一个个都变了脸色，四散奔逃。
整个林荫道，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。
“嫂子！快走！”
赵铁柱大叫一声，就想去拉林晚意。
可人流就像潮水，一下就把他和林晚意冲散了。
林晚意紧紧护着婴儿车，想找个地方躲避，却被慌乱的人群推搡着，一步步被挤到了路边的一处死角。
这里是两栋楼之间的夹角，前面是花坛，后面是墙壁。
无路可退。
混乱中，一道黑色的影子，如同一道离弦的箭，从人群的缝隙中穿过。
它快得不可思议。
那是一头体型巨大的德国牧羊犬，毛色漆黑如墨，四肢矫健有力，一双眼睛是骇人的赤红色。
它无视了周围所有惊慌失措的人。
它的目标只有一个。
那个夹角里，散发着让它既熟悉又渴望的、纯净气息的源头。
婴儿车！
“天啊！”
有人发出了绝望的尖叫。
赵铁柱被挤在人群外，目眦欲裂，想冲过去却被死死挡住。
“完了！”
眼看那黑色的闪电，就要扑到婴儿车上。
“黑风！站住！”
一声暴喝，如同平地惊雷！
顾砚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了出来。
他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铁墙，稳稳地挡在了林晚意和婴儿车的前面。
他甚至没穿上衣，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，每一块肌肉都贲张着，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。
那是刚从搏击训练场上，直接狂奔而来的。
他的出现，让那头疯狂的巨犬，动作出现了零点一秒的迟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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