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院长的书房里，茶香袅袅。
他对面，林晚意将最后一块苹果喂给顾宁，动作轻柔。
“组长？”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然后轻轻摇头，“院长，谢谢您的看重。但我现在还只是一名大二的学生。”
李院长愣了一下。
这个邀请，换做任何一个学生，恐怕都会激动得语无伦次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这个课题组可以为你特事特办……”
“基础不牢，地动山摇。”林晚意打断了他，语气却很谦和，“我现在更想做的，是把本科的每一门课都学扎实。至于课题组，我愿意作为一名普通成员参与学习，但组长的位置，我还担不起。”
她话说得坦然，没有半分矫饰。
李院长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是他急功近利了。这样的好苗子，需要的不是拔苗助长，而是最深厚的土壤。
“好。”他点头，满脸赞赏，“我尊重你的决定。”
一周后。
北大农学院的公告栏，成了整个校园最热闹的地方。
成绩出来了。
“九十二！我的遗传学考了九十二！我做梦都不敢想！”一个男生抓着自己的头发，几乎要哭出来。
“我八十八！及格万岁！晚意战神万岁！”
“我们宿舍四个，平均分八十五以上！全靠那份笔记！”
公告栏前，挤满了脑袋，爆发出阵阵狂喜的尖叫。往年愁云惨淡的农学院，今年扬眉吐气，一片欢腾。
凡是买了林晚意笔记的学生，成绩普遍提高了二十分不止。
更让人震惊的是，整个农学院，今年期末考试，无一人挂科。
这在北大建校史上，都是闻所未闻的奇迹。
“晚意呢？”
“林同学在哪儿？”
“快去找我们的学神！”
人群激动地寻找着他们心目中的英雄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眼尖的同学指着公告栏最右侧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？”
在密密麻麻的打印成绩单旁边，一张A3大小的红纸，用最醒目的毛笔黑字，贴在那里。
那是一封喜报。
人群瞬间安静下来，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。
【喜报】
“热烈祝贺我院林晚意同学，在本次《植物遗传与变异学》期末考试中，取得卷面分100分，附加题20分，总分120分的优异成绩！”
“该成绩一举打破了由我国着名生物学家、农科院周克明院士于三十年前创下的115分全国高校该科目最高分记录！”
“另，教育部已下发正式文件，对林晚意同学‘学以致用、乐于分享’的精神予以高度表扬，并将其整理的复习笔记作为‘新时代高校教学相长优秀案例’，通报全国！”
“……”
公告栏前没人说话。
每个字都认识，但组合在一起，却像是一颗炸雷，让每个人都愣在原地。
一百二十分？
打破了周院士的记录？
还惊动了教育部？
短暂的寂静后，是火山喷发般的沸腾！
“卧槽！一百二！这是把卷子都吃透了吧！”
“周院士啊！那是写进教科书里的人物！他的记录被咱们师姐（妹）破了？”
“从今天起，林晚意就是我唯一的姐！亲姐！”
这场风暴，以北大为中心，迅速席卷了整个京市高校圈。
与此同时，女生宿舍楼。
寝室里没人说话，安静得吓人。
苏娇娇默默地将自己的旧衣服一件件叠好，塞进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。
她的床铺已经空了，只剩下光秃秃的床板。
另外三个室友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没人看她，也没人说话。那种无声的鄙夷，比咒骂更伤人。
“我的脸盆呢？”苏娇娇找了一圈，没找到。
“哦，看你东西又脏又旧，帮你扔了。”靠门的一个女生头也不抬地翻着书，正是那个曾经跟她一起抵制笔记，后来又第一个冲上去道歉的麻花辫。
苏娇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，没敢反驳。
她被开除了。
考试作弊，还恶意诬陷同学，证据确凿，学校的处理结果下得又快又狠。
她拖着自己那个半满的帆布包，和一个装着脸盆、牙具的网兜，走出了宿舍。
走廊里，有认识的同学看到她，立刻像躲避瘟疫一样，转身就走。
楼下，校园里到处都是三五成群、兴高采烈讨论着成绩的学生。那些欢声笑语，刺得她耳朵生疼。
她低着头，加快脚步，只想快点逃离这个让她颜面尽失的地方。
终于，校门口遥遥在望。
她看见了林晚意。
她就站在校门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没有被那些欢呼的人群包围，只是安静站着等人。
苏娇娇的脚步，不受控制地慢了下来。
凭什么？
凭什么她成了万众敬仰的学神，而自己却要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出学校？
她死死盯着林晚意，指甲掐进肉里。
此时，一阵引擎声由远及近。
一辆挂着军牌的绿色吉普车，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，稳稳地停在了校门口。
车门推开。
一条套着军靴的长腿迈了出来。
顾砚深下了车。
他穿着一身挺括的军装，肩章在夕阳下闪着金光。他没有看任何人，他只看着槐树下那道身影。
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。
在无数学生震惊、好奇、艳羡的注视下，他走到林晚意面前，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军大衣。
他什么话都没说，只是伸开双臂，将那件带着他体温和气息的大衣，严严实实地裹在了林晚意的身上，把她整个人都圈进了怀里。
苏娇娇站在不远处，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看见顾砚深低下头，看着怀里的人，那张素来冷硬的脸，此刻神情不同。
那不是宠爱，也不是喜欢。
那是一种……足以将世间万物都融化掉的、刻骨的骄傲和温柔。
他抱得很紧，像抱着稀世珍宝。
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苏娇娇身子晃了晃。
她脚下一软，手里的帆布包和网兜全都掉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可没人注意她。
她踉跄转身，刚走出没几步，一辆警车呼啸着停在了她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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