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主任抹了一把汗，赶紧往后院跑。
玻璃温室门前，白婷婷正拿着一把小铁锹发呆。
“快开门！把你的实验成果端出来！”陈主任气喘吁吁地跑过来，“外宾马上就到！”
白婷婷手一抖，铁锹掉在地上。她这几天加大了化肥用量，盆里的土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的糊糊，连那几粒死种都化在里面找不到了。
“舅舅……我……”
陈主任等不及，一把推开她，自己掏出备用钥匙拧开门锁。
门一开，一股堪比化粪池的恶臭扑面而来。陈主任被熏得倒退三步，捂住口鼻。他探头往里看，三个搪瓷盆里全是冒着酸泡的烂泥，连一根绿毛都没长出来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成果？！”陈主任眼前发黑，指着那盆烂泥手直哆嗦，“你拿化肥腌咸菜呢！”
局长带着几个干事正好赶到后院。看到这一幕，局长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浇水桶。
“胡闹！简直是胡闹！”局长指着陈主任的鼻子骂，“这就是你推荐的人才？外宾的车已经进大门了，你让我拿这几盆大粪去给人家看？市局的脸今天全让你们丢尽了！”
白婷婷吓得瘫坐在地上，连哭都哭不出来。
前院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。两辆黑色伏尔加轿车停在办公楼前。几名金发碧眼的外宾在翻译的陪同下走下车。
走在最前面的，正是几天前在供销社买红茶的那个外国男人。他是这次考察团的首席农业专家，史密斯先生。
局长硬着头皮迎上去，把人请进二楼的会议室。
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长条桌两边，市局的领导们个个低着头。
史密斯先生翻看着桌上那些空洞的历年报告，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。他用英语快速说了一长串话。
旁边的翻译擦了擦汗，磕磕巴巴地翻译：“史密斯先生说……这些都是纸上谈兵。他需要看到能在高盐碱环境下存活的实物样本，哪怕只是一株麦苗。如果没有实物，考察团将取消后续的设备援助计划。”
局长面如死灰。取消援助，他这个局长也干到头了。
陈主任站在角落里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砰。”
会议室厚重的双开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林晚意穿着整洁的白衬衫，推着一辆带轮子的小铁车走了进来。铁车上盖着一块红布。
她无视了所有人震惊的样子，径直将小车推到会议桌的最前端，停在史密斯先生面前。
“局长，我的试验田出成果了。”林晚意单手捏住红布的一角，声音清脆平稳，“刚好可以给外宾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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