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不管虞瑶再如何气愤，前面朝堂上宣告的事情也是木已成舟。
若当初先皇真的属意萧锐登基，何至于绕圈子让萧煜先做帝位？
岂不是多此一举，还容易生出帝王之家兄弟相残的惨事。
虞家下狱，萧煜昏迷，沈让和萧锐这才拿出所谓的‘先皇遗诏’，根本就是伪造。
可现在……
萧煜昏迷中，谁会站出来得罪太后和沈让他们？
沈让和盛月兰就是吃准了这一点，才敢在萧煜昏迷的时候肆无忌惮。
下一步，就是萧锐假装兄弟情深，在萧煜身边守候几天，等到萧煜愈发病重，再出面假装‘勉为其难’地收下遗诏，登基称帝。
欧阳明几次叹息，对前朝之事只能听听就罢，更多专注力还是放在了萧煜身上。
他看着萧煜越发泛紫的唇色，愈发愁眉不展，对守在龙床前的虞瑶道：“虽然我可以断定是下毒所致，可是天下各种毒成百上千。”
“若等到试出解毒药，肯定是来不及。”
虞瑶的心思也立即被拉回到了病情上，同样垂眸看向萧煜。
就算她不懂医术，这几天一直守着萧煜，天天观察他的面色气色，也看得出来他的确病得越发严重了。
她第一天混进养心殿的时候，他还肤色红润，可这才第四天，就已经面无红润，眼睫下方也出现了淡淡的青色，唇色也开始发紫……
这就是中毒之后人的肤色变化。
欧阳明语气沉重，“最多再过两日，怕是这养心殿连我也不能进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虞瑶关心则乱，还没理解这话的含义。
欧阳明摇摇头，声音更低，“今日沈让等人推举萧锐登基，先皇遗诏也拿出来了，且不管是不是假的。就算是假的，如今谁会站出来核验？”
“没人核验，等萧锐真的黄袍加身，坐上龙椅的时候，第一件事就是换了我们这些御前伺候的人。”
说完，欧阳明垂下头，看着萧煜，语气更为紧张，“恐怕还不止是更换了咱们。更可能是……”
“杀人灭口？”虞瑶已经替他说出了后面的话。
“你是说，咱们这些御前伺候的，宫女太监十几个人，尤其是近身侍候的，很可能都会被带走灭口，再说成是陪葬？”
“是。”欧阳明抬眼看向虞瑶，眼神凝重，“我这个常来养心殿的太医，不好赐死，说不定是逼我出宫。”
“可你们这些内侍宫女就不同了，赐死与否，全是新帝一句话的事儿。”
欧阳明脸色阴沉，认真道：“到这个时候了，你还不走吗？宫里真的不安全了。”
“……”虞瑶没有立即回答。
沉默了片刻，她用力摇了摇头，“我今早还跟萧煜说过，我不会丢下他不管。若我也走了，怕他身边没有得力的人手了。”
虽然有李彻等暗卫，可暗卫若无人主导，也就无查案能力，又无官职，更不能站到朝堂上说那圣旨是伪造的。
所以她只要一离开萧煜他身边就会是孤立无援的状态。
她不能走，不能在这种绝境之中抛下他！
她想得很清楚，说出的话语也坚定有力，“我不走，我要帮他。”
“哎。”欧阳明叹气，“我就知道你会如此。我看陛下这样子，若再无有效医治，多半熬不过到腊月。”
“我今日再试几个解毒法子，若还是没办法……”
欧阳明的声音突然没了。
他的未尽之言，虞瑶明白。
她只说：“你尽力去试吧，我也想法子。”
如果她没记错，她好像系统积分已经满200分了，可以兑换商城道具了。
只是……
她不清楚，这商城里的道具是只能她个人使用，还是可以给任何人使用？
*
寒山寺。
以往这个时节，寒山寺会闭门谢客，香客善信们也都会去其他的寺庙、道观，不会再来这个偏远极寒的小寒山。
可今天，寒山寺却热闹非凡。
从山脚下的山门，一直到寒山寺三开大门都绑着红绸，挂着红灯。
山门那里还站着穿着毛领裘衣的带刀侍卫，且每隔十丈左右，就有站上几个侍卫，一直延伸至山顶。
寒山寺主持身披崭新的红色袈裟，和寺庙里的其余和尚站在一起，恭迎十三王爷的轿子抬上山顶。
萧锐只是略跟寺庙主持打了个照面，就直奔盛月兰住的寮房而去。
一进寮房，萧锐就单膝跪地，给盛月兰行了大礼，“儿臣拜见母后，母后金安。”
“今天儿臣就可以接母后回宫了，让您亲眼看着儿臣明日的登基大典！”
“都办妥了？”盛月兰却还不放心，手里握着红珊瑚做的佛珠，一边捻动一边询问，“你来之前，那萧煜脸色如何？”
“儿子亲眼去瞧过了，脸色发青，嘴唇发紫，一看就是快要不行了。”萧锐提到这个，脸上荡出了一抹坏笑。
盛月兰欣慰地点点头，“是了。只要幼年时期，中一次噬心草的毒，再用草乌头来解毒，以毒攻毒，虽能救人，却也伤人啊。”
“这草乌头的毒性潜藏心肺，轻易诊断不出。”
“若等成年后，再以每日一钱草乌头切片，混入萧煜的每天早上饮用的参茶之中，连服半月，就是这个效果。”
说着，她略显松弛的老脸上也有了笑容，“谁叫他自小是养在哀家膝下？也只有哀家，才有这种机会下毒。”
“幸好那养心殿的小金子是个要钱不要命的，用了千两黄金，才打动他把每日送茶的差事交给了哀家的人。”
“母后英明！”
萧煜嘴角的笑都要咧到耳朵根了，急道：“母后住这里辛苦了，如今轿辇车马都备好了，咱们这就回宫！”
盛月兰双肩一抖，长舒一口气，“好。”
只是他们都没想到，回去的车马才过了承天门，走到第二道宫门前就不得不停下了。
第二道奉天门大门紧闭，城门口连个守门士兵都没有，更无人出来核验萧锐腰牌的人。
马车队伍不得不停下。
萧锐也是疑惑地从马车里探出头来，刚刚望向城门，就看到城门缓缓打开，萧煜挺拔的身影，竟然出现在了城门中央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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