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茹萍一个人走在初夏阳光灿烂的人行道上，脑子里却像塞了一团乱麻，理不出个头绪。
阳光刺眼，她却觉得心里有些发闷。
过年时两家聚餐的场景不期然又浮现在眼前——饭桌上，儿子余夏对应氏夫妇礼貌周全，回答问题滴水不漏，可那种刻意的、几乎不带温度的疏离感，她这个当妈的怎么会感觉不到？
为这事，余志超后来还抱怨过儿子不懂事，不会把握机会。
这下可好，儿子不仅自己选了人，还要堂而其之地带回家来吃饭！这让她如何应对？
晚上，等孩子们都睡下了，卧室里只剩下夫妻两人时，徐茹萍泡了杯安神茶，坐在沙发上，看着对面看报纸的余志超，犹豫再三，还是开了口：“志超，有件事，你得先答应我，知道了不能急，不能生气。”
余志超从报纸上抬起眼，有些疑惑，但还是“嗯”了一声：“说吧，什么事神神秘秘的。”
“天天……跟江静知，在一起了。”徐茹萍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。
余志超一愣，眉头瞬间拧紧：“谁？江老师？！那个生科院的女博士？他们俩……这差着好几岁呢！”
徐茹萍尽量轻描淡写地把早上在滨江花园撞见的情景说了一遍，略去了许多让她尴尬的细节，只强调两人确实住在一起了。
余志超的脸色随着她的讲述，一点点沉下去，最后变得铁青。
老子的“金屋”，儿子拿来“藏娇”！
他猛地放下报纸，声音里压着怒火：“好嘛！我的房子，他倒会用！现在还要登堂入室带回家来吃饭了？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！”
“你小点声！”徐茹萍嗔怪地看他一眼，递过茶杯，“你先别急，听我说。我觉得，这件事，咱们不能反对。”
“不反对？”余志超音量没降，反而高了，“那应家那边怎么交代？当初可是……”
“交代什么？”徐茹萍打断他，眼神冷静，“天天才多大？十九岁！变数大着呢。谁说第一个女朋友就一定是最后娶回家的那个？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丈夫，“当年，在我之前，你谈过几个女朋友？你宁可跟老爷子闹翻，不也要跟那个……叫什么来着偷偷来往了小半年吗？”
余志超像被踩了尾巴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：“你怎么又扯到我以前的事情了？陈芝麻烂谷子的，还有完没完？”
“我不是要翻旧账。”徐茹萍语气放缓，带着分析的口吻，“我是让你将心比心。把十九岁的你和任何一个模样不错的姑娘关在一起两星期，你能保证不动心？何况江静知那孩子，长得是真好，做事也沉稳。”
余志超被噎了一下，闷声道：“那你的意思，我们就这么干等着，等他们自己分手？”
“天天迟早是要去美国读书的，这一去至少四五年。”徐茹萍向后靠进沙发里，语气笃定了几分，
“他们就算现在感情再好，想要天长地久，也得先过了异国恋这一关。这关，没那么好过。再说，应婉婷不也要去加州吗？以后的事，谁说得准？”
余志超沉默了片刻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着，显然在快速权衡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像是下了决心，开口道：“我知道了。这样，周末他们要是回来吃饭，我就不出面了。我回趟江城，看看老爷子，顺便也跟他详细说说天天这次融资成功的事。正好避开。”
徐茹萍听到这个安排，心里一直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，她长长舒了一口气，点头道：“好，就这么办。”
~
周六中午，余夏牵着江静知的手，站在自家别墅门前。
江静知深吸了一口气，手心里微微沁出薄汗。
做家教时，余家她来过很多次，但从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，带着“余夏女朋友”的身份正式登门，心情复杂又紧张。
她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几个精心准备的礼品袋——给徐茹萍的一对珍珠耳钉，给余志超的颈椎按摩仪，给余昭的合金卡车模型，还有给余岚的一个会唱歌的毛绒娃娃。
余夏捏了捏她的手，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，然后推开了门。
“妈，我们回来了。”余夏扬声说道。
徐茹萍系着围裙从厨房迎出来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：“哎呀，静知来啦，快进来快进来！”
她目光扫过两人紧握的手，笑容更深了些。
“阿姨好。”江静知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，将礼物递过去，“一点小礼物，不成敬意。”
“来就来，还带什么东西，太见外了。”徐茹萍接过，客气着，眼神里是打量也是欣慰。
“我爸呢？”余夏没见人，开口就问。
徐茹萍看向余夏，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歉意：“天天，你爸他……公司有要紧的事，一早就飞江城了，说是要见个重要客户，还要去看看你爷爷。你们这事……有点突然，他行程早就定好了，不好改期。真是对不住啊静知，第一次来家里吃饭就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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