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，课程即将开始。余志超难得地出现在了套房的小会客区，说是“顺便听听”。
门铃响起，老师带着一位女伴准时到来。
当那位穿着米白色修身连衣裙、妆容淡雅精致的年轻女性跟在老师身后走进来时，余夏正在调整衬衫袖口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是应婉婷。
她看到余夏，似乎也有一丝恰到好处的“意外”，随即露出无可挑剔的社交笑容，朝余夏和余志超微微颔首：“余叔叔，余夏，好巧。老师今天约的舞伴原来是你。”
她转向礼仪老师，语气自然，“老师，我和余夏是旧识，也是合作伙伴。”
礼仪老师有些意外，但很快笑起来：“那太好了！我还担心两位年轻人初次配合会拘谨。认识就更好了，我们今天的课程，正好可以模拟在正式社交场合，与相熟但并非伴侣的异性共舞的尺度与礼仪。”
她看向余志超，解释道，“这也是课程设计的一部分，很多社交舞并非只与伴侣跳，如何与不同关系的舞伴保持恰当距离、流畅合作，很重要。”
余志超坐在沙发上，端起茶杯，气定神闲地开口：“婉婷是我请老师安排的。想着你们年轻人一起学，能互相促进，也更自然。这课程安排，我和应总也是通过气的。”
他这话，等于直接挑明，应婉婷的出现并非偶然，而是两家长辈“商量好”的课程一部分。
余夏瞬间明白了父亲的心思。他看向应婉婷，她脸上依旧是得体的微笑，仿佛对这安排全然接受，甚至带着几分“配合课程”的坦然。
也好。余夏在心里迅速做了判断。既然是无法推拒的“课程安排”，那就把它当作一项需要完成的工作任务来处理。
目标是学会双人舞配合，对象是谁，不影响他达成学习目标。
“那开始吧，老师。”余夏的语气平静无波，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曾对他明确表露过好感的应婉婷，而只是一个教学道具。
“好的。”礼仪老师开始讲解双人舞的预备姿势、手部接触的规范位置、目光交流的尺度，以及男士如何清晰而礼貌地引导。
余夏严格按照老师指示，向应婉婷做出邀请手势，动作标准但毫无多余情感。
应婉婷将手轻轻放入他掌心，另一只手虚扶在他肩后规定的位置。两人之间保持着老师要求的、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，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，但绝无逾矩。
音乐响起，是舒缓的华尔兹舞曲。
最初的几步有些生涩。余夏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步伐、节奏和引导信号上，身体略显僵硬。
应婉婷则显然有舞蹈基础，跟随着他的引导，同时不着痕迹地用细微的身体语言辅助他调整重心和方向。
她的姿态优雅，笑容始终浅浅挂在嘴角，目光大多数时候礼貌地落在他的肩侧或越过他看向前方，偶尔在转圈时，才会极快地掠过他的脸。
“余先生，引导的手势可以再明确一点，但力道要轻柔。”
“应小姐跟得很好，保持。”
“对，就是这样，注意旋转时的空间感……”
在老师的指导下，两人的配合逐渐顺畅。余夏找到了节奏，身体也放松了一些，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，但至少动作流畅标准了。应婉婷始终表现得无可挑剔，专业、合作、且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
中途，老师拿起手机，说道：“我拍一段你们配合的视频，稍后我们可以一起回看，分析哪些地方可以做得更自然优雅。”
余夏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，但没反对。应婉婷则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，笑容更明媚了几分。
几分钟的视频拍摄，两人中规中矩地完成了几个基本组合。结束后，老师又指导了几个进阶的礼仪细节，一节课的时间很快过去。
“今天配合得很不错。”课程结束时，礼仪老师很满意，“两位的仪态和基础都很好，下次课我们可以尝试更复杂的舞步组合。”
“谢谢老师。”余夏和应婉婷几乎同时说道。
余志超也站起身，对应婉婷笑道：“婉婷跳得很好，辛苦了。晚上一起吃饭？”
“谢谢余叔叔，不过晚上我约了父亲通电话，汇报一下这边课程进展，就不打扰您和余夏了。”
应婉婷婉拒得滴水不漏，又看向礼仪老师，语气自然地问，“老师，刚才拍的那段练习视频，可以发我一份吗？我想自己再看看动作细节，争取下次表现更好。”
礼仪老师不疑有他，爽快答应：“当然可以，我稍后发你邮箱。余先生需要吗？”
余夏摇头：“不用了，谢谢老师。”他的课程任务已经完成，视频没有留存必要。
“那好，今天就到这里。余先生，应小姐，明天见。”老师告辞离开。
应婉婷转身从包里拿出一张预约卡片：“余叔叔，余夏，这是我爸爸预约的两个明天打疫苗名额，据说这边的疫苗效果更好。你们要不要试一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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