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一些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岩雪姑娘……臣妾感应不到她的生机了。但‘山河镜’与她血脉相连,镜未彻底碎,或许……尚有一线渺茫之机。只是我们根本无法接近地裂。”
萧景琰握紧她的手:“朕明白。吴谨之说,阵法最多再撑两个时辰。我们需要时间,也需要办法暂时堵住地裂的能量喷涌。”
沈清辞敏锐地捕捉到关键:“暂时封堵?需要何物?”
“精纯灵力,或镇封类宝物。”萧景琰道,“宫内秘库中,可还有此类珍藏?”
沈清辞凝眉思索,快速回忆:“秘库中确有前朝留下的几件据说是‘镇国’‘封灵’的法器,但年深日久,灵力残存多少未知,且未必适用地脉能量。不过……”她眼神忽然一亮,“陛下可还记得,祖父……楚怀远公当年,曾受先帝密托,督造过一批特殊的‘镇龙钉’?”
萧景琰一怔:“镇龙钉?朕似乎在内库档案中见过此名目,但标注已全部损毁遗失。”
“并非遗失。”沈清辞压低声音,“楚家当年突遭大难,许多秘藏或被劫掠,或被迫转移隐藏。臣妾幼时曾偶然听祖父与父亲密谈,提及‘镇龙钉’并非寻常法器,而是以天外陨铁之精、混合了数种已近乎绝迹的灵矿,由当时最顶尖的方士与工匠,借助一处小型地火脉,耗费十年才炼制出九根。其本意是用于镇压某些极其凶险的‘地窍’或‘灵脉暴走’。炼制完成后,一直秘密封存于楚家老宅地下密室。楚家出事前,祖父似乎预感到了什么,曾悄悄转移了一批最重要的东西,其中很可能就包括‘镇龙钉’!”
萧景琰眼中精光一闪:“楚家老宅……如今早已荒废,且被多次搜查过。”
“明面上的宅院确实如此。”沈清辞道,“但楚家传承数代,狡兔三窟。臣妾记得,老宅后花园假山之下,有一条极为隐秘的密道,通往附近另一处不起眼的民宅地窖。那是祖父早年为了收藏一些见不得光的珍本医书和药材所设,连父亲都未必完全清楚。‘镇龙钉’若被转移,藏于彼处的可能性最大!”
“具体位置你可还记得?”萧景琰急问。
沈清辞重重点头:“大致方位记得。只是时隔多年,那一片街巷多有变化,需要亲自去找,且可能需要破解一些祖父设下的机关。”
萧景琰当机立断:“凌云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亲自挑选二十名最精干、擅于探查破解机关的影卫,即刻护送皇后,前往楚家老宅旧址,寻找可能藏匿的‘镇龙钉’!务必隐秘,速去速回!若真能找到,或许是我们争取时间的关键!”
“陛下,这……”沈清辞没想到萧景琰会让自己亲自去。
“清辞,唯有你最了解楚家旧事和可能的机关。此事关系京城百万生灵,非你不可。”萧景琰看着她,语气斩钉截铁,“朕会在这里坐镇,尽量为你们争取时间。记住,安全第一,若事不可为,立刻撤回!”
沈清辞看着丈夫眼中深沉的信任与决绝,不再犹豫,用力点头:“臣妾领旨!必尽全力!”
她迅速解下腰间一个绣着药草纹样的锦囊,塞进萧景琰手中:“这里面是臣妾特制的清心避瘴香丸和几包急救药粉,陛下随身带着。此地凶险,万望珍重!”
萧景琰握紧锦囊,看着她与凌云等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,转身,面向那愈发狂暴的毒瘴黑气,对吴谨之及周围所有人沉声道:
“传朕令:工部继续加固外围工事,准备火油、石灰等物,若阵法破裂,以火墙、灰障暂阻毒气!禁军各队,检查弓弩箭矢,备好浸过药水的布巾掩住口鼻!太医署所有人,不得退缩,全力救治伤患!”
“朕,与尔等,共守此线!”
帝王的声音在混乱的夜色中清晰传出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原本有些惶然的人群,渐渐镇定下来,各司其职,紧张却有序地继续忙碌。淡金色的光罩,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,依然顽强地闪烁着,抵挡着内部越来越可怕的冲击。
同一片星空下,南海望海港却笼罩在另一种不安的静谧中。
港内大多数船只都已熄灯,唯有几处官家码头和墨云舟等人暂居的货栈后院还亮着灯火。海面上,那片灰白色的浓雾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诡异,边缘如同缓慢蠕动的活物,又向外弥漫了少许,已经逼近到离港区不足十五里的海面。雾中那种似有似无的低语声,在夜深人静时,仿佛变得更加清晰,顺风飘来,让港口守夜的人毛骨悚然。
货栈后院,门窗紧闭。墨云舟、楚晚莹、韩擎以及王老舵和他的两个子侄——阿海、阿浪,正围着一张更详细的海图。这张图是王老舵凭记忆和祖传的航行记录手绘而成,上面标注了大量官方海图上没有的暗礁、潜流、珊瑚区和一些只有疍民才知道的隐秘锚地。
“国公爷,您看这里。”王老舵粗糙的手指点在“鬼哭礁”东北方大约二十里的一处小海湾,“这地方叫‘鲸落湾’,因为地形像条侧卧的大鱼得名。湾子不大,但水很深,背面是悬崖,避风,也很隐蔽。当年那艘大趸船,最后消失前,有人远远瞥见它好像就是往这个方向去了。只是那边暗流复杂,寻常渔船不敢靠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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