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不敢怠慢,再次小心移动病榻。当两张病榻被安置在医帐最西侧、距离地裂方向最近的位置时,异象发生了!
只见萧景琰的身体,忽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,口中再次溢出些许黑血,但与此同时,他皮肤下那些游走的青黑细线,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引,开始缓缓朝着他心口原先邪毒最盛的位置回流、凝聚!
而沈清辞,一直苍白的脸颊上,竟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不正常的红晕,呼吸似乎也略微加重了一点点。
“有效!”吴院判又惊又喜,“地底岩雪姑娘的力量,通过镇龙钉和地脉,正在与陛下娘娘产生共鸣!在帮助陛下逼出最后的邪毒残渣,也可能在……试图稳住娘娘的魂魄!”
虽然不知道这种共鸣能持续多久,效果有多大,但这无疑是黑暗中的一缕曙光!
“快!趁此机会,给陛下灌服‘参附回阳汤’!给娘娘用‘安魂定魄散’温水化开,以金针渡穴之法助其吸收!”吴院判当机立断。
太医们立刻忙碌起来。汤药被小心翼翼地喂入二人口中,金针再次落下。
萧景琰体内的龙气,在那股来自地底的纯净共鸣牵引下,似乎艰难地、一点点地重新汇聚、流转,虽然依旧微弱,却比之前多了一丝“活”气。沈清辞的脉搏,在药物和外部共鸣的双重作用下,似乎也稍微有力了那么一丝。
然而,无论是萧景琰逼出邪毒,还是沈清辞稳住魂魄,都是一个极其缓慢且脆弱的过程。他们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,任何一点干扰都可能让一切前功尽弃。
“必须确保此处绝对安静!阵法也要维持稳定!”吴院判对凌云肃然道,“还有,立刻将此地情况,密报‘枢机处’当值大臣,请他们务必稳住朝堂内外,绝不能让任何坏消息或干扰传到西苑!”
“末将明白!”凌云重重点头,安排侍卫将医帐防护得更加严密,同时亲自去传达消息。
帐内,烛火噼啪。两张病榻上的人,在药力、金针与那遥远地底传来的微弱共鸣中,艰难地与死神拉锯。他们的手,不知何时,又紧紧握在了一起,指尖冰凉,却仿佛传递着彼此间最深切的牵挂与支撑。
地底深处,山河镜碎片上的淡金血痕,光芒流转的速度,似乎加快了一分。
亥时三刻,望海港货栈后院,灯火通明,人影憧憧,气氛紧张到了极点。
墨云舟和楚晚莹身上的伤口已经由随军郎中重新清洗、上药、包扎妥当。墨云舟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深青色劲装,外罩轻甲,尽管脸色因失血而苍白,眼神却锐利如鹰。楚晚莹肩头的毒已被她用银针和特制解毒剂控制住,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色布裙,发髻紧绾,药囊和针包重新挂好在腰间。
韩擎、王老舵、阿海、阿浪,以及所有能战斗的老兵、疍民好手,共计约八十人,全部聚集在此。他们分成了数队,有的在最后检查弓弩刀剑,有的在分配火油罐、信号焰火和特制的药弹,有的在低声重复着行动计划。
院子中央的木桌上,摊开着那张标注了许多记号的海图。墨云舟的手指,重重地点在“鲸落湾”与雾区深处祭坛大致方位的连线上。
“诸位!”墨云舟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京城密信已至,陛下苏醒,传递关键信息:南海仪式核心,与‘山河镜血契’有关!我等在石窟中,亦亲眼见到那黑莲祭坛与所谓‘圣种’,并成功将其重创!然,仪式未绝,黑莲舰队正在雾区外围集结,月圆子时将至,决战就在眼前!”
他环视众人,目光从一张张或坚毅、或紧张、或悲愤的脸上扫过:“我们兵力有限,硬拼绝非上策。但陛下有令,授权我等动用一切手段,务求摧毁仪式核心!故此,我决定,兵分三路,孤注一掷!”
“韩擎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率第一队,二十人,乘两条最快之船,配备最强弓弩与火油,于子时前抵达雾区东北侧‘沉棺岛’附近水域!”墨云舟指向海图一点,“此处距离黑莲外围巡逻船队较近,且位于他们可能的主力增援路线上。你的任务,是制造最大动静,佯装强攻,吸引黑莲主力舰队的注意,将其牵制在雾区外围!不必死战,利用速度与地形周旋,拖得越久越好!”
韩擎抱拳,沉声应道:“末将领命!必不负所托!”
“王老舵,阿海,阿浪!”
“老汉(小的)在!”
“你们率领第二队,三十名最好的疍民兄弟,乘四条轻便快艇,携带凿船工具与部分药弹。”墨云舟指向鲸落湾方向,“从侧面隐秘水道,潜入鲸落湾,目标——摧毁或破坏湾内所有黑莲船只,尤其是可能停泊的大船!断其水路接应与逃路!若遇强力抵抗,以袭扰破坏为主,不可恋战,完成后即刻撤离至预定地点汇合!”
王老舵用力点头,苍老的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:“国公爷放心!那片水路,咱们比自家后院还熟!定叫那些黑船的崽子有来无回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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