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琰的苏醒如同一剂强心针,让原本惶惶不安的宫廷重振了精神。但东南沿海的紧急军报,又给这刚刚升起的希望蒙上了一层阴影。
御书房内,炭火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寒意。
萧景琰披着明黄龙纹披风,靠坐在紫檀木榻上,脸色虽仍苍白,眼神却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。沈清辞坐在他身侧,楚晚莹和墨云舟分坐两旁,康亲王、张尚书、凌云以及几位重臣肃立下首。
那名送来八百里加急的驿卒已被带下去休息,但军报上的内容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“八十艘战船,同时袭击泉州、明州、福州三处港口。”萧景琰的声音低沉,手指轻叩着军报,“登陆兵力估算至少两万人,目前已攻占沿海三县,正向内陆推进。东南驻军兵力空虚,各地卫所正在节节抵抗,但恐怕撑不了多久。”
张尚书须发微颤,上前一步:“陛下,老臣失职。东南防务本该由兵部统筹,却让墨家舰队如此大规模集结而未能察觉,实乃……”
“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。”萧景琰抬手打断他,“墨家布局六十年,渗透之深远超我们想象。当务之急是应对。”
他看向沈清辞:“皇后刚才说,已经让呼延灼佯装继续攻城,三日后配合我们伏击墨家另外两支骑兵。这个计划不变。但东南的危机,必须立刻解决。”
沈清辞颔首:“陛下,臣妾以为,当分三路应对。”
“讲。”
“第一路,由长江水师立刻抽调精锐战船南下,拦截墨家舰队后路,切断其海上补给线。水师提督周老将军擅长海战,可为主帅。”
“第二路,从江南大营紧急调兵三万,由陆路驰援东南,与当地卫所合兵,将登陆的墨家军队压制在沿海地带,不让他们继续深入。”
“第三路……”她顿了顿,看向萧景琰,“也是最关键的一路——彻查朝中与墨家勾结的内应。墨家舰队能如此精准地同时袭击三处港口,必定有内应提供布防图和水文情报。此人职位不低,必须揪出来。”
萧景琰眼中闪过赞许:“思路清晰。张尚书。”
“老臣在。”
“即刻拟旨,擢升水师提督周镇海为靖海大将军,统领长江水师所有战船南下平叛。告诉他,朕不要俘虏,只要胜利。”
“遵旨!”
“康亲王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持朕的金牌,亲自去一趟江南大营,调三万精锐驰援东南。沿途各州县必须全力配合粮草供应,敢有延误者,斩。”
康亲王郑重抱拳:“臣领命!”
萧景琰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,最后停在凌云身上:“凌将军,影卫立刻展开内部清查。重点查近三个月所有接触过东南防务文书的官员,包括兵部、工部、户部相关人员。记住,秘密进行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凌云单膝跪地:“末将领旨!”
一道道命令发出,御书房内的气氛紧张而有序。但楚晚莹的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,她轻声开口:“陛下,娘娘,还有一个隐患。”
“说。”
“墨家在京城的暗桩虽然被冷月姑娘端掉几个,但‘全眼莲’令牌出现,说明他们在京城的负责人身份极高。这个人,可能就在我们身边。”
墨云舟补充道:“晚莹说得对。而且此人能调动墨家全部力量,恐怕……是墨家现任家主,或者家主指定的继承人。”
萧景琰沉默片刻,忽然问道:“墨文轩的尸体,检查过了吗?”
冷月上前一步,左肩还缠着绷带,但站得笔直:“回陛下,已经仔细检查过。墨文轩身上除了那枚‘全眼莲’令牌,还有一枚私印,刻着‘墨氏文脉第三十七代执掌’。”
“文脉执掌……”萧景琰沉吟,“墨家分为文武两脉,文脉掌管情报、财务、渗透,武脉掌管军队、刺杀、明面力量。文脉执掌亲自坐镇京城,看来他们对这次行动势在必得。”
他忽然看向沈清辞:“清辞,你母亲留下的《楚门医案》,可还有关于墨家的记载?”
沈清辞怔了怔,随即明白过来: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楚家与墨家争斗数十年,楚老将军当年几乎将墨家剿灭,必然掌握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。这些秘密,可能就藏在医案里。”
“臣妾明白了。”沈清辞起身,“臣妾这就回去仔细查阅。”
“朕和你一起去。”萧景琰也想站起来,却一阵眩晕。
沈清辞连忙扶住他:“陛下,您刚醒,需要休息。查阅医案的事交给臣妾和姐姐就好。”
楚晚莹也道:“陛下放心,楚家的医案我和清辞都熟,一定仔细查找。”
萧景琰看着姐妹二人关切的眼神,叹了口气:“也好。那朕就在这里坐镇,你们有任何发现,立刻来报。”
凤仪宫内,炭盆烧得暖暖的。沈清辞屏退左右,只留下楚晚莹和墨云舟。
那只紫檀木匣被小心地取出,放在书案上。匣子表面已经有些斑驳,铜锁却依然牢固。沈清辞取出钥匙——那是母亲临终前交给她的,嘱咐她“非到万不得已,不要打开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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