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此言差矣!”王崇文身后,一名中年官员站出来,是礼部侍郎孙明德,“吴院判侍奉两朝,忠心耿耿,岂会是墨家余孽?就算他真有嫌疑,也该由刑部、大理寺依法查办,岂能由娘娘带兵擅闯?此乃僭越!”
又一名官员附和:“正是!况且娘娘出身楚家,楚家当年与墨家恩怨纠葛,世人皆知。如今娘娘借清查墨家之名,大肆抓捕官员,恐有公报私仇之嫌!”
这话说得极其恶毒,直接将沈清辞的动机污蔑为私怨。
墨云舟按捺不住,跨步出列:“孙大人!你这话是何意?皇后娘娘为国为民,日夜操劳,你等不思报国,反而在此污蔑娘娘,是何居心?”
“墨国公此言差矣。”王崇文冷声道,“老臣等正是为了大靖江山,才不得不直言进谏。娘娘若心中无愧,为何不敢将此事交由三法司审理?非要亲自动手,莫非……是怕查出什么不该查的东西?”
“你——”墨云舟气得握紧拳头。
“够了。”
萧景琰淡淡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。
他看向王崇文,缓缓道:“王爱卿,你为官多少年了?”
王崇文一怔:“老臣……老臣为官四十五载。”
“四十五载。”萧景琰点头,“经历三朝,侍奉两位先帝和朕,可谓劳苦功高。朕记得,先帝在时,曾赞你‘清正廉洁,国之栋梁’。”
“陛下过誉,老臣愧不敢当。”王崇文躬身。
“那你告诉朕,”萧景琰话锋一转,“一个清正廉洁的三朝老臣,为何会在城南购置三处宅院,养着六房外室?为何你的独子王世杰,能在三年内从七品知县升到四品知府?又为何……你府上的账房先生,每月十五都会去济世堂‘抓药’?”
王崇文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“陛……陛下……老臣……”
萧景琰从龙案上拿起一叠文书,随手扔到殿中:“这些是你府上的账册抄本,这些是你儿子任上的考绩记录,这些是济世堂的往来账目。王崇文,你要不要亲自看看,朕有没有冤枉你?”
大殿内哗然。官员们面面相觑,谁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反转。
王崇文浑身发抖,扑通跪地:“陛下!老臣……老臣冤枉啊!这一定是有人陷害老臣!”
“陷害?”萧景琰冷笑,“那朕再问你,昨夜子时,你府上后门悄悄出去一辆马车,车里装着五千两黄金、三万两银票,还有十几箱珠宝古玩。这马车出城后直奔江南方向,若不是被朕的影卫截下,现在应该已经到叛军手里了吧?”
“什么?!”
“王大人竟然……”
官员们震惊不已,看向王崇文的眼神充满了惊骇和愤怒。
萧景琰站起身,一步步走下丹陛,来到王崇文面前:“王爱卿,你口口声声为了大靖江山,背地里却私通叛军,贪赃枉法,结党营私。如今国难当头,你不思报国,反而带头攻讦皇后,扰乱朝纲。你告诉朕,你这是忠臣该做的事吗?”
王崇文瘫软在地,汗如雨下,再也说不出话来。
萧景琰扫视殿中其他官员:“还有谁要弹劾皇后?站出来,朕一一给你们对质。”
那十几名官员吓得纷纷跪地,磕头如捣蒜:“陛下恕罪!臣等……臣等是被王崇文蒙蔽了啊!”
“蒙蔽?”萧景琰声音冰冷,“你们当中,有多少人收过王崇文的贿赂?有多少人与济世堂有过往来?有多少人的把柄握在墨家手里?现在说实话,朕可以从轻发落。若等朕查出来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诛九族。”
最后三个字如同重锤,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片刻死寂后,一名官员颤声道:“陛下……臣……臣有罪!去年工部修缮河道,王崇文让臣虚报款项,从中贪污了三万两……臣愿全部吐出,只求陛下饶臣家人性命!”
有了第一个,就有第二个、第三个。
“陛下,臣的侄子在江南大营任职,王崇文曾让臣打听过江南驻军的布防情况……臣当时不知他的意图,就……”
“陛下,臣……臣曾帮王崇文将一封信转交给兵部李侍郎,现在想来,那信恐怕……”
“陛下……”
忏悔声、告罪声此起彼伏。短短一炷香时间,殿中跪倒了一大片官员。
萧景琰面无表情地听着,等声音渐息,他才开口:“张尚书。”
“老臣在。”
“将这些人的供词全部记下,涉案不深的,勒令其戴罪立功。涉案深的……”他眼中寒光一闪,“先押入天牢,待平定叛乱后再行处置。”
“遵旨!”
禁军上前,将王崇文等人押了下去。王崇文面如死灰,被拖出大殿时,忽然嘶声喊道:“陛下!您不能杀我!墨家……墨家不会放过您的!他们已经……”
话未说完,一名禁军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。
但最后那几个字,还是让殿内众人心头一凛。
萧景琰转身走回龙椅,重新坐下。他看着殿中剩余的官员,缓缓道:“还有谁,与墨家有牵连?现在站出来,朕还可以给他一个全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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