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琰沉默良久,终于收剑入鞘,接过药丸和叶子。
但他没有立刻服下,而是看向沈清辞:“清辞,你确定这药没问题?”
沈清辞点头,泪眼婆娑:“陛下,舅舅他真的悔改了。您快服药吧,您的毒……”
话音未落,萧景琰忽然身体一晃,单膝跪地,一口黑血喷了出来!
“陛下!”沈清辞扑过去扶住他。
萧景琰脸色瞬间由白转青,额头上青筋暴起,显然蚀心散的毒性因他强行运功而彻底爆发了!
楚怀瑾脸色一变,快步上前搭脉,片刻后倒吸一口冷气:“毒入心脉!快!把药给他服下!”
沈清辞手忙脚乱地将叶子和药丸塞入萧景琰口中,又取来水喂他喝下。
但萧景琰已陷入半昏迷状态,无法吞咽。
“用嘴渡给他!”楚怀瑾急道,“快!再晚就来不及了!”
沈清辞没有丝毫犹豫,含了一口水,俯身吻住萧景琰的唇,用舌尖将药丸和叶子推入他喉中,又渡了几口水。
萧景琰无意识地吞咽。
片刻后,他脸上的青黑之色开始缓缓消退,呼吸也逐渐平稳。
楚怀瑾再次搭脉,长长舒了口气:“药效起作用了。但这次毒发太猛,伤及了心脉根本,就算解了毒,恐怕也会留下病根,需调养半年以上。”
沈清辞抱着萧景琰,泪如雨下:“能活下来就好……能活下来就好……”
楚怀瑾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忽然道:“其实……还有一个办法,可以让他完全康复,不留病根。”
沈清辞猛地抬头:“什么办法?”
“换血续命之术。”楚怀瑾缓缓道,“用我的血,换给他。”
沈清辞脸色骤变:“不行!那您会……”
“我本就活不久了。”楚怀瑾平静道,“七日枯的毒已深入骨髓,就算有解药,最多也只能再活一个月。不如用我这残躯,做点有用的事。”
他走到九转还魂草前,看着那朵即将完全开放的花:“这株草的花蕊今夜就会成熟。以花蕊为药引,配合我的血,可以彻底清除萧景琰体内的余毒,修复受损心脉。而我……也能在死前,为楚家赎罪。”
“舅舅……”沈清辞哽咽难言。
楚怀瑾转身,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——这是沈清辞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笑,褪去了所有仇恨和疯狂,只剩下属于长辈的慈爱。
“清辞,你知道吗?看到你,就像看到了当年的姐姐。她也是这么善良,这么坚强,这么……让人心疼。”
他走到供桌前,对着那些牌位跪下,恭敬地磕了三个头。
“母亲,姐姐,楚家的列祖列宗……不肖子孙楚怀瑾,今日在此忏悔。二十年来,我被仇恨蒙蔽双眼,做了许多错事。如今大错将成,唯有以命相抵,望祖宗原谅。”
磕完头,他站起身,对沈清辞道:“准备吧。换血需要两个时辰,这期间不能有任何打扰。你去井口守着,有人来就说我在配药,任何人不得入内。”
沈清辞还想说什么,楚怀瑾却摆手:“快去。再耽搁,萧景琰就真的救不回来了。”
子时三刻,石室中烛火通明。
楚怀瑾将萧景琰平放在石床上,自己则坐在床边的石凳上。他脱去上衣,露出瘦骨嶙峋的上身——肋骨根根可见,皮肤上布满陈年伤痕,肩头的箭伤处青黑蔓延,显然七日枯的毒已扩散至全身。
沈清辞已按他的吩咐,准备好了所有用具:银针、药草、玉碗、还有那朵刚刚摘下的九转还魂草花蕊。
花蕊呈暗金色,九片花瓣层层包裹,散发出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药香。光是闻着,就让人精神一振。
“清辞,记住步骤。”楚怀瑾声音平静,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,“先用银针刺我檀中、心俞、命门三穴,放血入碗。待血满半碗,将花蕊捣碎混入,搅拌至血色转金。然后用金针封住萧景琰的十二正经,将药血从他手腕静脉注入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换血过程中,我会逐渐失去意识。当我闭上眼睛时,你要立刻用这根空心针,刺入我心脏,取三滴心头血,滴入萧景琰口中。这是换血术的关键——以心头血为引,才能让我的血与他的血真正相融。”
沈清辞握着银针的手在颤抖:“舅舅……一定要这样吗?也许还有其他办法……”
“没有了。”楚怀瑾摇头,“这是唯一的办法。况且,我本就该死,总得有人去地下向他们赔罪。”
他看向沈清辞,眼神温柔:“开始吧。别怕,你是楚家的女儿,你能做到的。”
沈清辞含泪点头,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先为萧景琰施针,金针过处,封住他十二正经要穴。然后走到楚怀瑾身边,银针在手,却迟迟下不去手。
“清辞。”楚怀瑾轻声唤她,“还记得你母亲教你的第一套针法吗?”
沈清辞点头:“记得。是‘春风拂柳’,用于舒经活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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