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,便是,最赤裸裸的,羞辱!
司马懿,仿佛,没有,感受到这份羞辱。
他,依旧,保持着,躬身的姿态。
“败军之将,不敢,言勇。大司马,奉天子之命而来,便是,懿的,上官。礼,不可废。”
“不知,大司马,此来,陛下,可有,圣谕?”
“自然是有的。”
曹休,从怀中,慢条斯理地,掏出了一卷,黄色的圣旨。
他,甚至,没有,展开。
只是,在手中,掂了掂。
“陛下,有旨。命你,交出,‘抚军大将军’的印信,与,麾下,所有残部。然后,戴罪立功,于我帐下,听凭调遣。”
“至于,圣旨的,具体内容嘛……”
曹休,意味深长地,笑了笑。
“等,什么时候,打退了蜀军,你,回了洛阳,自然,就会知道了。”
他,竟,连圣旨,都,不屑于,当众,宣读!
他,是在告诉司马懿:你,现在,连听旨的资格,都,没有!
府邸门前,那,数十名,司马懿的亲卫,在听到这番话后,个个,是,双目赤红,拳头,捏得“咯咯”作响!
士,可杀,不可辱!
大司马,此举,欺人太甚!
然而,司马懿,却,缓缓地,直起了身。
他的脸上,依旧,没有任何,表情。
他,只是,平静地,看着曹休。
“臣,遵旨。”
说罢,他,从怀中,解下了,那枚,象征着,曹魏帝国,最高军事指挥权之一的,纯金印信。
他,双手,捧着,那枚,沉甸甸的,印信,与,一份,记录着残部兵力的,名册。
缓缓地,递向了,马背上的曹休。
曹休,看着那枚,自己,梦寐以求的,印信,眼中,闪过一丝,贪婪的,光芒。
他,伸出手,正要,去接。
“不过,”司马懿,那,平静的声音,再次响起,“在,交出印信之前,懿,作为,戴罪之臣,亦是,此战的,亲历者。有几句话,不知,当讲,不当讲?”
曹休,眉头一皱。
他,本能地,不想听,司马懿的,任何,废话。
但,当着,这么多人的面,他,又不好,显得,太过,小气。
“说。”他,冷冷地,吐出了一个字。
“谢,大司马。”
司马懿,缓缓地,将印信,收了回来,仿佛,在,擦拭着上面,并不存在的,灰尘。
这个,微小的动作,让曹休的瞳孔,微微一缩。
“懿,此战之败,罪,有三。”
司马懿,开口了。他的声音,不大,却,清晰地,传入了,在场,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其一,罪在,轻敌。懿,虽知,陆瑁,有,万夫不当之勇。却,未曾料到,其人枪法,竟,已,臻至化境,远胜,当年长坂坡之时。此,乃,情报之失,懿,难辞其咎。”
“其二,罪在,用人。曹泰,无能之辈,致,潼关,三日即破,打乱了,我军,所有的,战略部署。此,乃,察人之失,懿,亦,难辞其咎。”
“其三,罪在,决断。在,全线被动之下,懿,行险一搏,意图,以‘斩首’,挽回颓势。此举,虽,为,当时,唯一之破局之法。但,终,因,低估了敌将之勇,而,致,虎豹骑,蒙受,不世之奇耻!此,乃,决断之失,懿,更是,罪该万死!”
他,将所有的罪责,都,揽到了自己身上。
言辞,恳切,条理,清晰。
让,原本,准备了一肚子,问罪之词的曹休,竟,一时,不知,该从何,说起。
仿佛,他想骂的,所有话,都已经被,司马懿,自己,骂完了。
然而,司马懿,话锋一转。
“罪,懿,已自陈。但,败因,却,不得不,为,大司马,详述。”
他的目光,缓缓,抬起,第一次,直视着,马背上的曹休!
那,是一双,何等,锐利的眼睛!
曹休,在接触到他目光的刹那,竟,感到,后背,微微,一凉!
“此战,我军,看似,败于,蜀军之勇。实则,败于,一人之,‘智’!”
“那,便是,陆瑁!”
“此人,用兵,如鬼神!他,三路奇袭之策,环环相扣,天马行空,却又,精准无比!将,我军,所有的,部署,与,人心,都,算计到了,极致!懿,自问,用兵半生,从未,见过,如此,诡异,而又,狠辣的,打法!”
“他,先,以魏延为正,行,堂堂之阵,吸引我军,全部注意力。”
“再,以庞德为奇,行,神兵天降之策,断我,河东援军。”
“最后,竟,亲身,犯险,与张飞,效仿,韩信,暗渡陈仓,自,子午谷古道,这条,连飞鸟,都难以逾越的,绝路,直达粮草要害,蓝田大营!”
“一正,两奇!虚实相生!三路,齐发!”
“此等,鬼神莫测之计,敢问,大司马,若是您,在潼关,您,当,如何,应对?!”
司马懿的,最后一问,如同,一柄重锤,狠狠地,砸在了,曹休的,心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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