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兵者,诡道也。虚虚实实,存乎一心。”
“蜀汉倾国北伐,荆州空虚,乃是事实。”
“我东吴,与蜀汉,虽有盟约,但荆州归属,始终是我等心腹大患,亦是事实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。
“此战,可打。”
“但,不能,为魏国而打。”
“要为我,东吴自己打!”
他看向孙权,眼中,闪烁着智慧的光芒。
“臣请命,尽起荆州水师,陈兵于长江之上,做出,西进之势!”
“如此,一来,可以试探蜀汉虚实。若其真的空虚,我军,便可顺势而为,一举拿下南郡、武陵!”
“二来,亦可向曹魏,表明我东吴的态度,让他们安心与蜀汉在关中决战!”
“至于,何时打,打多深,打到何种地步……”
陆逊的嘴角,微微上扬。
“那就要看,关中战场的局势,如何演变了。”
“此,方为,坐收渔利之上上策!”
好一个陆逊!
孙权,抚掌大笑。
“伯言之言,深得孤心!”
张昭,还想再劝,却被孙权,摆手制止。
“此事,就这么定了!”
他的目光,重新落在了华歆的身上,那双碧绿的眼眸里,是深不见底的,算计与威严。
“华太尉,你回去告诉魏王。孤的十万大军,随时,可以西进。”
江陵城。这座矗立于长江之畔的坚城,此刻正被一层无形的阴云所笼罩。城楼之上,北风呼啸,吹得“汉”字大旗,猎猎作响。
一名身披重铠,面容刚毅的年轻将领,正手扶城垛,眺望着江面上,那片一望无际的滚滚波涛。他就是已故大将军长子,现任荆州牧关平。
马良站在他的身后,神情儒雅,目光中却透着深邃的忧虑。
“马叔,你说,东吴那帮鼠辈,真的敢动手吗?”关平的声音,低沉而沙哑,仿佛是金石摩擦。他的手,紧紧地攥着城垛的边缘,指节因为用力,微微泛白。没有人比他,更清楚这座城的意义。这里,是他父亲,一生荣耀的顶点,也是他,一生悲剧的终点。
马良,轻轻叹了口气。“坦之,孙权之心,路人皆知。他隐忍至今,不过是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。如今,子璋与丞相,尽起国中精锐,决战于关中。士元又兵败被围。这个时机,对他而言,恐怕,已经到了。”
关平,猛地一拳,砸在城墙之上。“欺人太甚!”他的眼中,燃烧着熊熊的怒火。
“我大汉将士,在北方,为国死战,流血漂橹!他孙权,不思出兵相助,共击国贼,反而想在背后,捅我们一刀!盟约,在他眼中,就是一张废纸吗?!”
马良,走到他的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坦之,冷静。与孙权这种枭雄,谈信义,无异于与虎谋皮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不是愤怒,而是思考,如何守住这座城,守住这片荆州故土。”
关平,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火。他知道,马良说得对。愤怒,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“成都方面,我妹夫可有新的消息?”
马良,摇了摇头,神色黯然。“最新的消息,便是子璋已星夜兼程,赶赴长安。丞相大人,命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守住荆州,绝不能让东吴越雷池一步。”
“也就是说,我们没有援军了。”关平的声音,平静了下来,但那平静之下,却隐藏着,惊涛骇浪。整个荆州防线,我们已将各地郡兵尽数调集十万之数。
而根据探报,陆逊,在长江之上,集结的战船,已有上千艘。其麾下兵马,同样号称十万!这,将是一场,赌上荆州存亡,再无半分退路的生死决战。
“守。”关平,只说了一个字。他转过身,看着马良,看着城楼下,那些来回巡逻的,汉军士卒。
“马叔,我关平就算拼尽这十万将士的性命,就算把这江陵城化为一片焦土!我也要让东吴那帮杂碎,知道我关家的血,还没流干!这荆州的城墙,依旧是铁打的!”
马良,看着眼前这个,仿佛瞬间长大了的年轻人,心中,百感交杂。有关羽的勇,却没有关羽的傲。这或许是荆州之幸。
就在此时,一名斥候,飞也似的,冲上了城楼。“报——!”
“将军!参军!江面上,有……有东吴的船队,靠过来了!”
关平和马良,心中同时一紧。
来了!
两人,快步走到城垛边,朝着江心望去。
只见,数十艘巨大的楼船,正脱离东吴的主力舰队,缓缓地,朝着江陵城的方向,驶来。那些船,并没有做出,任何攻击的姿态。船上,甚至没有,披甲的士兵。只有,迎风招展的,东吴旗帜。以及,站在船头,那个身穿白衣,羽扇纶巾的身影。
“陆逊?”关平,眯起了眼睛。
马良,却是眉头紧锁。“不对。陆逊,乃三军主帅,岂会亲身涉险?看那船上的旗号……是吕蒙的‘吕’字旗!”
“吕据?”关平的瞳孔,骤然收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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