鄂焕的身子,猛地一震!
这句话,简直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!他鄂焕自认智勇不在孟获之下,只是时运不济,一直被压着一头。如今,孟获死了,却让冬逢那两个莽夫抢了先机,他如何能甘心!
“丞相说,南中,不能只有一个声音。南中的未来,应该由真正的英雄,来共同执掌。”向宠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小锤,敲打在鄂焕的心上。
“冬逢兄弟,想做那个唯一的王。而我大汉,想看到的,是一个繁荣、稳定、由多位英雄共同治理的南中。”
向宠从怀中,取出那方早已准备好的铜印,双手奉上。
“汉征南裨将军,蜻蛉邑君,鄂焕。”
他一字一顿地,念出印上的文字。
鄂焕死死地盯着那方铜印,呼吸变得无比粗重。
征南裨将军!
这虽然只是一个杂号将军,但却是大汉朝廷,正式册封的官职!这意味着,他鄂焕,不再是一个小小的部落首领,而是名正言顺的,大汉的将军!
这是冬逢兄弟,永远也给不了他的荣耀!
一边,是虚无缥缈的“南中王”的画饼,和极有可能的兔死狗烹。
另一边,是实实在在的黄金,是大汉将军的官职,是陆瑁亲口许诺的,未来南中的一席之地!
该如何选择,已经不言而喻。
竹楼内的气氛,压抑到了极点。
许久,许久。
鄂焕缓缓站起身,他走下主位,来到向宠面前。
他没有去看那箱黄金,而是伸出双手,郑重地,接过了那方铜印。
他将铜印紧紧地握在手中,感受着那冰冷的金属质感,和它所代表的,沉甸甸的分量。
然后,他对着向宠,这个看似普通的商人,深深地,一揖到底。
“鄂焕,领命!”
“请转告陆丞相,三日之内,我蜻蛉部落,必将起兵,断了冬逢的后路!”
向宠的心,终于落回了肚子里。
他知道,他成功了。
而他更知道,这只是一个开始。有了蜻蛉部落这个榜样,他说服其他摇摆部落的难度,将大大降低。
陆瑁的第二步棋,成了。
就在姜维与冬逢兄弟在巂州前线斗智斗勇,向宠在各个部落之间纵横捭阖之时。
一支五千人的军队,正在南中西部,一片被当地人称为“哑巴林”的禁忌之地,进行着一场堪称地狱般的行军。
这里,是真正的原始丛林。
参天的巨树,遮天蔽日,阳光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,稀稀疏la la地洒下,让林间显得格外阴森。脚下,是厚厚的腐殖层,一脚踩下去,能没过脚踝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霉味。
空气中,永远弥漫着致命的瘴气。那是一种淡绿色的薄雾,无孔不入。即便每个士兵都用浸湿的布巾蒙住了口鼻,依旧感到头晕目眩,呼吸困难。
更可怕的,是无处不在的毒物。
色彩斑斓的毒蛇,伪装成枯枝,随时准备给你致命一击。巴掌大的毒蜘蛛,在树干上结下天罗地网。还有数不清的蚊蚋、蚂蟥,像一团团黑色的旋风,疯狂地围攻着这些外来者。
仅仅行军五天,虎步营,这支大汉最精锐的步兵,便已经减员近百人。
他们不是死在敌人的刀下,而是死于疾病、中毒、失足坠崖,甚至是被林中毒兽拖走。
队伍中,开始弥漫起一股绝望的气息。
“丞相,不能再走了!”军中的医官,跪在陆瑁面前,老泪纵横,“再走下去,不等找到敌人,兄弟们就要全死在这鬼地方了!”
陆瑁的面色,同样憔悴。他的嘴唇干裂,眼窝深陷,但那双眼睛,却依旧亮得惊人。
他看了一眼队伍前方,那个沉默如山的身影。
沙摩。
他们的向导。
一个皮肤黝黑,身材干瘦的本地人。他的族人,在十年前,被刚刚崛起的苏祁部落,屠戮殆尽。他是唯一的幸存者。
这十年来,他就一直生活在这片哑巴林里,与毒蛇猛兽为伍,靠着无尽的仇恨,活了下来。
当陆瑁找到他,说要带他去苏祁祖地复仇时,他没有说一句话,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。
一路上,他从未开口。但他总能找到最安全的水源,能分辨出哪种植物可以果腹,哪种又会瞬间致命。他是这支军队的眼睛,是他们在这片绿色地狱中,唯一的希望。
陆瑁将医官扶起,声音沙哑,却异常坚定。
“我知道兄弟们的苦。但你们更要知道,我们每在这里多待一天,张嶷将军和巂州城内的三千兄弟,就多一分危险。”
他从怀中,取出一小包药粉,递给医官。
“这是华神医留下的方子。让兄弟们,混在水里喝下去,可以暂时抵御瘴气。”
然后,他走到队伍中央,站上一块高高的岩石,面对着所有面带疲惫与绝望的士兵。
他没有说什么鼓舞士气的大话。
他只是拔出了腰间的长剑。
“我陆瑁,与你们同在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