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离开舰桥,通过连接通道进入哨兵之眼内部。
空间站的内部结构呈现出令人不适的扭曲感——走廊不是笔直的,而是呈现出违背几何学的弧度;某些区域的引力方向完全错乱,碎屑漂浮在半空中;最诡异的是,墙壁上偶尔会出现短暂的“透明化”,透过它们看到的不是站外太空,而是某种蠕动的暗黑物质。
“空间稳定性严重受损,疑似长期暴露在虚空回响下的结果。”母巢通过洛凡耳边的微型投影解释,“前方主控制室仍有能量反应。”
洛凡谨慎地前进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随着深入,他发现墙壁上布满了奇怪的刻痕——有些像是爪印,有些则像是某种粘稠液体腐蚀的痕迹。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某些角落散落着已经风化的生物组织,呈现出与变异星渊相似的暗紫色。
主控制室的门已经变形,只能勉强开启一道缝隙。洛凡侧身挤进去,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——
控制室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,显示的正是虚空星渊V-07的实时影像。那颗暗黑球体比档案中记录的更加活跃,表面不时泛起诡异的波纹,如同某种生物在呼吸。投影周围是七具被固定在操作椅上的干尸,它们身穿熵序帝国的制服,头盔面罩下的面容扭曲成永恒的惊恐。
“哨兵之眼最后的工作人员。”母巢扫描后确认,“死亡时间约在三千星渊秒前。死因…大脑被某种共振频率摧毁。”
洛凡走近控制台,发现系统仍在运行。数据屏上滚动着令人费解的文字:
【虚空回响频率持续上升…共鸣指数突破阈值…V-07活性增强…警告:检测到意识聚焦现象…它注意到我们了…它…】
记录在此中断,最后一个单词只输入了一半。
“调出所有关于虚空回响的数据。”洛凡命令道。
主控计算机艰难地响应着指令,断断续续地输出加密文件。母巢迅速解析这些碎片信息,拼凑出一个骇人听闻的真相:
虚空回响并非自然现象,而是被吞噬文明的“临终哀嚎”在虚空中产生的特殊波动。通常情况下,这些波动会随着时间消散。但V-07不同——它内部的某种“存在”能够收集、重组这些回响,甚至将其转化为武器。
更可怕的是,最近的回响频率突然出现了规律性变化,仿佛是在…传递信息。
“回响信号解码完成度37%。”母巢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不安,“内容重复出现一个词汇:归…归…”
突然,整个空间站剧烈震动!控制室的墙壁瞬间透明化,露出外面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——一颗暗黑球体不知何时已经近在咫尺,它根本不是投影中的遥远天体,而是真实地悬浮在哨兵之眼旁边!那些蠕动的黑暗物质正是它的“触须”,已经悄然包裹了大半个空间站!
“虚空星渊V-07!它就在外面!”母巢的警报几乎刺破耳膜。
洛凡的血液瞬间冰凉。这不是巧合,是陷阱!虚空回响是诱饵,专门吸引对它有兴趣的猎物上钩!
控制室的墙壁开始扭曲变形,暗黑物质如同活物般渗透进来。那些操作椅上的干尸突然“活”了过来,齐刷刷转头看向洛凡,干枯的嘴唇蠕动,发出同一个词汇:
“归…来…”
这不是攻击,而是召唤!虚空星渊在呼唤它的“一部分”回归——而那一部分,很可能就是莎拉的意志印记!
洛凡转身冲向对接通道,但为时已晚。整个哨兵之眼如同被捏碎的蛋壳,在虚空星渊的引力下分崩离析。黑暗如潮水般涌来,瞬间吞没了一切…
黑暗如粘稠的原油般灌入鼻腔,洛凡的视觉被彻底剥夺。这不是普通的无光环境,而是虚空星渊特有的“存在抹除”效应——在这片黑暗中,一切感知都被扭曲,连时间流逝都变得不可靠。他试图呼唤母巢,却发现精神链接如同被掐断的电缆,只剩下刺耳的静电噪音。
皮肤上的星渊图腾自主亮起,暗金纹路在绝对黑暗中勾勒出他身体的轮廓。这是新生星砧与他的深层连接,即使被虚空吞噬也无法切断。图腾散发出的微光勉强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:脚下是哨兵之眼破碎的地板碎片,上方则是蠕动的暗黑“天幕”,如同活物般缓慢收缩舒张。
“母巢?莎拉?”洛凡尝试着呼唤,声音却被黑暗吸收,连回声都没有。
突然,他胸前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低头看去,星渊图腾的中心位置——那柄贯穿星辰的星砧图案——正闪烁着异常的银蓝色光芒。这光芒与周围的黑暗产生奇妙的共鸣,在虚空中激起一圈圈微弱的涟漪。
“归…来…”
那个词汇再次响起,不是通过空气振动,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深处。随着声音落下,洛凡眼前的黑暗如同幕布般被掀开一角,露出一条由银蓝光点铺就的小径。光点不断明灭,如同指引的路标,延伸向黑暗深处。
别无选择。洛凡沿着光径前进,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,虚不受力。随着深入,他注意到两侧的黑暗中开始浮现出模糊的影像——破碎的星球,燃烧的城市,哭泣的人群…这是被虚空星渊吞噬的文明留下的最后记忆碎片,如同海床上的沉船残骸,静静诉说着往昔的悲剧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