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烬还在空中飘落。
洛尘的手指没有放下。他盯着黑袍人，指尖的淡金符文缓缓流转，像一层薄光在皮肤下移动。刚才那一击已经打碎了对方用香雾凝聚的傀儡，但真正的敌人还站着，掌心虽无雷光，目光却比之前更沉。
那双眼睛终于正对着他了。
不是俯视，也不是轻蔑，而是真正地在看——像是第一次看清对手的模样。黑袍人站在三丈外，披风边缘沾着几粒未散的灰，那是被香水引爆后残留的痕迹。他没有抬手去拂，也没有后退调整站位，只是静静站着。
空气很静。
通道里的碎石不再掉落，连风都停了。洛尘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节奏，一呼一吸之间，灵力在体内走完一圈，稳稳停在右臂经络。他知道，现在不能快，也不能慢。
机会只有一次。
他动了。
右手猛然抬起，袖口夹层中那滴幽蓝液体瞬间离体。它没有飞向黑袍人的脸或胸口，而是直冲咽喉下方三寸的位置——那里是灵力汇聚又最易断裂的节点，也是所有使用阴属性功法之人的共通弱点。
黑袍人反应极快。
左掌立刻上扬，掌心涌出一团扭曲黑气，想在身前结成屏障。但这层防御刚成型，就被七点微光穿透。那些光点不炸不响，却像是钻进了黑气内部，在其中游走了一瞬，然后同时爆开。
闷声响起。
不是来自空气，而是从黑袍人体内传出。他的肩膀猛地一颤，披风剧烈抖动，脚下岩石裂开一道细纹。那团黑气瞬间溃散，化作焦烟飘散。
第一击命中。
洛尘没有停。左手迅速结印，掌心溢出银丝般的香气，贴地蔓延，眨眼间缠上黑袍人的双足。这香无形无味，却是“缚雾丝”，专克高速移动类敌人。只要对方还想动，就会被拖慢半息。
半息足够。
他腾空跃起，右手指尖凝聚出一柄短刃。刀身透明，边缘泛着琉璃色光泽，是由香灵之力压缩而成的实体武器。这种刀不会持久，最多维持十息，但足够刺穿护体灵罡。
刀尖直指黑袍人胸口。
那里有一道尚未愈合的裂痕，正是刚才香水爆破时留下的伤。灵力波动在那里出现断层，防御最弱。
黑袍人终于动了。
他向后滑步，动作却不急促，反而带着某种节奏感。右手横推，掌心雷光再现，这一次不是攻击，而是压向地面。整条通道震了一下，岩壁震出蛛网状裂纹，一股震荡波顺着地面冲向洛尘落脚处。
洛尘在空中变招。
他放弃直刺，改为斜劈。琉璃短刃划过空气，斩向对方肩部。这一击若中，至少能废掉一条手臂。
可就在刀刃即将触碰到披风的刹那，黑袍人突然抬肘。
一声脆响。
不是骨头断裂，而是某种金属碰撞的声音。他的肘部竟然弹出一段乌黑骨刺，迎上短刃。两相交击，火花四溅，洛尘被反震之力推得倒飞出去，在空中翻身后稳稳落地。
他站定，右手指尖的符文微微发暗。
刚才那一撞，不只是物理对抗，还有灵力对冲。对方的骨刺里藏着压制性能量，差点震散他的凝聚态香兵。
但他嘴角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，是一种确认。
他已经试出来了——这个敌人怕香攻，尤其是针对灵力节点的渗透型香水。刚才那七点微光打进体内时，对方的身体出现了短暂僵直，那是系统提示过的“秽香之躯”被破的征兆。
这类存在依赖污染香雾维系形态，一旦内部平衡被打乱，就会出现防御真空。而真空期，就是他的机会。
他不动了。
双手垂在身侧，看似放松，实则全身肌肉都在蓄力。左手指尖悄悄滑进香囊深处，摸到了一枚扁平的银片。这是“震神香丸”的残片，之前爆炸后剩下的一角，还带着未完全释放的能量。他没扔，就藏在香囊夹层里，等着这一刻。
黑袍人也停了下来。
他站在原地，披风缓缓落下，遮住下半张脸。刚才那一连串应对虽然流畅，但他没有再上前。他的右手垂在身侧，掌心雷光忽明忽暗，像是在恢复什么。
两人之间，距离未变。
灰烬落在地上，堆成薄薄一层。通道依旧狭窄，头顶岩壁渗水，一滴水珠从上方落下，砸在碎石上，声音清晰。
洛尘忽然开口。
“你用了黄泉秽香。”
声音不高，也不低，像是陈述一件已知的事。
黑袍人没回答。
但他眼神变了。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，而是多了一丝警惕。他应该没想到，有人能认出这种失传已久的配方。
洛尘继续说：“不是完整版，少了一味主材。所以你的秽香之躯撑不了太久。”
他说完，左手轻轻一抖。
那枚银片从香囊滑入掌心。他没有激活它，只是用指尖夹住边缘，像握着一把随时能甩出去的小刀。
黑袍人终于动了。
他右手缓缓抬起，五指张开，掌心雷光骤然暴涨。这一次不再是试探，而是真正蓄力。空气中传来电流撕裂的声音，紫色电弧在他指缝间跳跃，照亮了整条通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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