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尘站在碎岩之上，风从断裂的通道口灌入，吹动他月白长衫的一角。香笼悬于身前，七色光网交织缠绕，将黑袍人牢牢锁在其中。那人蜷缩在内，胸口起伏微弱，黑心跳动缓慢而紊乱。匕首仍插在其心口，没有拔出。
他低头看了眼右臂。皮肤上的黑色已经不再蔓延，但触碰时仍有滞涩感。系统仍在运转，将残余的黑气封存在经络末端。指尖掠过香囊表面，一枚新的香丸已滑入掌心，温热未散。
他缓步走近香笼，脚步不重，却每一步都让地面裂痕微微震颤。黑袍人察觉动静，缓缓抬头，眼中戾气未消，嘴角扯动，似要开口。
“你不是第一个想吞噬我的人。”洛尘先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压过了风声，“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”
黑袍人喉咙滚动，发出沙哑的声音：“你以为……这样就赢了？”
洛尘没答。他抬起左手，掌心符文一闪，香笼骤然收紧。光网刺入对方皮肉，发出细微的灼烧声。黑袍人身体一僵，闷哼一声，再没能说出下一句。
远处站着几名强大修士，原本围在战场边缘，此刻全都静立不动。有人握紧法器，指节泛白，却始终没有上前一步。激进分子更早已退至废墟角落，有人瘫坐地上，手中兵刃掉落，有人背靠断壁，呼吸急促。
洛尘转身，目光扫过人群。
“你们刚才不是挺能打的？”他开口，语气平淡，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，“现在怎么不冲了？”
无人回应。
他右手轻挥，脚下的香雾再次升腾，顺着地面蔓延而出。雾气贴地而行，无声无息，凡是曾踏入战场者，足踝皆被扫过。片刻后，那些人便感到双腿麻木，灵力运转受阻，连站稳都变得困难。
“谁敢动，”洛尘看着他们，一字一句，“我就让他也进去陪他。”
他指向香笼。
人群彻底安静。
一名激进分子咬牙，试图结印，手指刚动，脚下香雾猛然上涌，缠住小腿。他闷哼一声，跪倒在地，法印溃散。其他人见状，再不敢有任何动作。
洛尘收回手，目光重新落回香笼中的黑袍人。
他知道这人不能杀。
杀了，只会让更多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浮出水面。留着，才能牵出背后的线索。系统刚刚传来的提示也证实了他的判断——此人体内残留的邪气与“黄泉秽香”同源，极可能与域外势力有关。若贸然灭杀，反而会惊动幕后之人。
“你活着，比死了有用。”他说。
黑袍人闭上眼，不再看他。
洛尘单手掐诀，灵力注入香囊。七曜缚光网缓缓收缩，香笼随之变小，最终化作半尺高，悬浮于掌心。黑袍人蜷缩其中，如同被封存的标本，四肢被香网钉死，连手指都无法弯曲。
他将香笼收入袖中。
右臂传来一阵抽痛，他眉头微皱，从香囊取出一枚淡青色香丸，放入口中。药性迅速化开，经络中的滞涩感稍稍缓解。这只是暂时压制，回去后还需用“净脉露”彻底清洗，但现在足够支撑他离开。
他最后看了眼这片战场。
地面龟裂，岩壁坍塌，烟尘未散。曾经参与围攻的人，如今或坐或跪，无人敢抬头。风卷起焦黑的布条，在空中飘了一圈，又落下。
他腾空而起，踏风而行。
身后，那片废墟逐渐远去。香笼藏于袖中，轻微震动，仿佛里面的人还在挣扎。但他知道，对方已无力翻盘。
飞出一段距离后，他忽然停下。
前方残破的通道尽头，那抹蓝光再次闪现。
极淡，极短，像是夜雾中擦过的萤火。
他眯起眼。
刚才战斗时，这光出现过一次。那时他无暇分心。现在局势已定，他可以回头去看。
但他没有回头。
那光不在来路上，而在另一侧岔道深处。若是陷阱，他带囚犯不便应战；若是线索，也不能在此刻追查。
他抬手，指尖符文微亮，在袖中轻点香笼。一层薄雾自缝隙渗出，将黑袍人双目覆盖。对方睫毛颤了一下，随即陷入沉眠。
做完这些，他继续前行。
风在耳边呼啸，山势渐低。远处已能看到门派护山大阵的微光。只要穿过这片荒岭，就能抵达接引台。
他左手按在右臂伤处，药效开始减弱，皮肤下的黑线又有松动迹象。必须加快速度。
就在他准备提速时，袖中香笼突然剧烈一震。
他脚步一顿。
香笼在袖中翻滚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七曜缚光网闪烁不定，像是受到了某种冲击。他立刻停下，单手掐诀，灵力涌入袖中，压制异动。
香笼慢慢平静。
但他知道，这不是偶然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。黑色部分虽被压制，却与香笼中的黑气存在某种共鸣。刚才那一震，正是两者相互牵引所致。
若不尽快处理，这股联系可能会被外界利用。
他加快速度，朝着接引台方向疾行。夜风扑面，山路崎岖，但他一步未停。
离接引台还有三里。
香笼再度震动。
这次更加剧烈。
他停下，站在一块突出的崖石上，左手探入袖中，将香笼取出。光网依旧完整，黑袍人双目紧闭，呼吸平稳，看似无异。
可香笼表面，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。
他盯着那道裂痕。
不是外力所致。
是从内部渗出的某种力量，在缓慢腐蚀香网。
他立刻明白——这不是囚笼出现了问题。
是里面的黑气，在进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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