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地上那滴黑色液体还在缓缓扩散,草叶一碰即枯。洛尘抬手止住婉清前行的脚步,左手迅速探入香囊,取出一枚新符。
他指尖轻点符纸中央,一道淡青火苗窜起,将旧符烧尽。新的定位香符展开,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,那是“净尘引路香”的专属印记。他低声念出激活咒语,香雾升腾,笔直向上,随即转向山门方向,稳稳指明路径。
婉清站在他身侧,右手按在冰魄剑柄上,目光扫过四周地面。她没有说话,但身体微微前倾的姿态表明她已进入戒备状态。洛尘点头,两人继续前进。
行走并不轻松。左臂伤口虽用布条缠过,血仍不断渗出,染红了半边衣袖。识海深处传来阵阵钝痛,像是有根针在里面缓慢转动。每走一步,呼吸就重一分。婉清察觉到他的异样,伸手扶住他右臂,分担了些许重量。
他们沿着香雾指引前行,穿过三道荒岭,终于看见逍遥派护山大阵的光幕。青紫色的结界横贯天际,边缘闪烁着微弱符文。接近时,守山弟子立刻现身,手持玉牌对准二人。
洛尘从怀中取出身份令牌,灵力注入,玉牌亮起柔和白光。守山弟子仔细查验后,向后挥手。片刻,结界裂开一道缝隙,足够两人通过。
踏入山门的瞬间,周围灵气骤然变得稳定。洛尘深吸一口气,体内紊乱的经脉稍稍舒缓。他回头望了一眼来路,那缕香雾在结界闭合后彻底消散。
主峰议事殿前,六位长老已在等候。为首的是白须老者,身穿灰袍,胸前绣着一朵银色香莲——那是逍遥派首席长老的标志。其余五人分列两侧,神情各异,有的面带赞许,有的眉头紧锁。
洛尘与婉清上前,行礼完毕。首席长老开口:“战况如何?”
洛尘站直身体,声音平稳:“敌已败退,无再战之力。我未将其带回,因自身状态难以支撑长途押送。”
左侧一名短须长老立刻皱眉:“既已击败,为何不擒?此等机会岂能放过?”
“对方所用法术极为诡异。”婉清接话,“以神识幻境为主,辅以生命抽取。洛尘识海受创,若强行移动敌人,恐引发反噬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一句:“且其身上残留邪气,极可能带有追踪性质。贸然带回,或危及山门安全。”
短须长老还想说什么,却被首席长老抬手制止。老人看向洛尘:“你说邪气可追踪?有何依据?”
洛尘从香囊中取出一小块晶石,内部封存着一滴黑色液体。“这是撤离途中发现的痕迹,沾地即腐草木。我用霜蛛丝粉末净化路径,并以香料结晶将其封存。请诸位长老交由炼器堂与药堂共同解析。”
首席长老接过晶石,注入灵力探查。片刻后,他神色微变:“确实含有未知灵力波动,非单一宗门手段所能形成。”
另一名女长老上前查看,忽然开口:“这黑液的气息……与玄阴宗失传的‘噬魂引’残卷记载极为相似。”
殿内气氛顿时凝重。众人皆知,玄阴宗早已被列为禁派,相关功法全数销毁。若真有人重现此类术法,背后必有大图谋。
首席长老沉声下令:“即刻启动三级戒备。加固护山大阵,暂停外门巡游任务。派遣三名金丹长老秘密追查此战踪迹来源,务必查明幕后之人。”
众长老领命,迅速离殿安排。议事厅内只剩四人。
洛尘此时才感到体力不支,靠在柱旁喘息。婉清递来一杯温水,他接过喝下,暖意顺着喉咙滑落。首席长老看着他,语气缓了几分:“你能于绝境中破局,实属不易。此战表现,足以为楷模。”
洛尘摇头:“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“你不必自谦。”老人目光锐利,“能在识海崩解边缘完成调香反制,这份心志远超同龄人。门派不会亏待功臣。”
他说完,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,轻轻放在桌上。“这是‘万象生香境’的入门心法,本应三年后才传予核心弟子。如今提前给你,望你善用。”
洛尘没有立刻去拿。他知道这不仅是奖励,更是一份责任。拿到玉简,就意味着要承担更多风险。
他抬头问:“长老,若日后类似敌人再度出现,门派是否有应对之策?”
首席长老沉默片刻:“目前只能防,不能断根。但我们已经派出调查队伍,只要找到源头,必会清除隐患。”
洛尘点头,不再多言。他知道,真正的危险从来不在明处。
婉清陪他离开大殿,一路无话。回到居所静室,他坐在桌前,取出那本古老调香秘籍。书页泛黄,边缘磨损,却透着一股沉静的力量。
他一页页翻看,记录下近十场战斗中使用的香水组合。从最初的“镇魂香”到后来的“破幻血粉”,每一次调配都在逼近极限。他开始思考,若下次面对更强对手,仅靠智取是否足够?
指尖轻轻摩挲香囊表面,那里曾浮现过黑纹。现在虽然清除,但他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留下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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