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山谷深处吹出，带着一股沉腐的气息，拂过岩石高地上几人藏身的位置。洛尘站在最前，银发被风撩起些许，目光始终未离那三百丈外的石门。黑雾缭绕中，门上扭曲符文时明时暗，像是呼吸一般缓缓起伏。
他指尖在香囊表面轻轻一划，系统界面无声浮现。踪迹引的信号依旧稳定，那一点微光持续指向山谷内部。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，低声对身旁的婉清道：“雾没散，阵法还在运转。”
婉清微微颔首，冰晶面纱下的眼神冷而专注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将冰魄剑往身后移了半寸，确保拔剑时不被衣料阻碍。她的视线扫过前方地形——碎石坡地延伸至石门前约五十步，中间无遮无挡，唯有几处焦木残桩勉强可作掩护。
队伍首领从右侧岩石后爬近，压低声音：“守卫多久换一次岗？”
“一刻钟。”洛尘答得干脆，“刚才那三名巡哨是结队而行，两人持骨矛，一人背旗，旗角缀着铃铛，走动时轻响不断，应该是用来防潜行的。”
“铃响有规律？”首领追问。
“三短一长，每走七步一停。”洛尘说着，从香囊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，铺在掌心。纸上用淡青色墨迹勾勒出简易地形图，正是他们目力所及的据点外围。他以指甲为笔，在石门前画了个圈。“这里，是主阵眼所在。黑雾浓淡随它明灭变化，每次亮起时，地面那圈裂纹会泛出幽蓝光痕。”
首领眯眼望去，果然见地面隐有纹路交错，形如蛛网，只是白日里难以察觉。此刻天色渐沉，那些裂痕才开始透出微光。
“这阵法……怕是连飞鸟都过不去。”一名弟子贴着岩壁靠近，声音发紧。
“不只是飞鸟。”洛尘收起图纸，“我刚才丢了一粒香灰过去试探，还没落地就化成了黑烟。这雾能蚀灵，沾身即侵识海。”
众人默然。空气里多了几分凝重。
洛尘转头看向队伍首领：“要强攻，得先破雾。但正面冲击必被发现，等他们调集援手，我们就被动了。”
“你有办法？”首领问。
洛尘没立刻回答，而是从香囊中取出一枚淡青色香丸，放在鼻下轻嗅片刻。随即他闭目凝神，再睁眼时，瞳孔深处掠过一丝琉璃色泽，旋即恢复如常。
“我能感知到雾气流动的间隙。”他说，“每隔两刻钟，阵眼能量回流一次，那时黑雾会稀薄三息时间。如果动作够快，可以穿过去而不触发警报。”
“三息？”婉清开口，声音清冷，“不够六个人同时通过。”
“不需要六个人。”洛尘看着她，“只需要两个。”
首领皱眉：“你是说……你们两个先摸进去？开大门放我们进来？”
“正是。”洛尘点头，“大门机关我已看清，左侧石柱上有三个凹槽，分别嵌着血玉、骨钉和铜环。这是‘三生锁’，需按顺序解除才能开启。我曾在古籍上见过类似结构。”
“你怎么确定顺序？”首领追问。
“靠这个。”洛尘抬起左手，指尖金纹一闪，一瓶无色液体已握在手中。他轻轻晃了晃，“这是我早前提炼的‘映影露’，滴在符文上能显出过往触碰痕迹。刚才趁守卫换岗时，我已经洒了一点在左柱底部。血玉被人动过最近，其次是铜环，最后才是骨钉。所以解法应是血玉→铜环→骨钉。”
首领沉默片刻，目光在二人脸上来回扫视。
“风险太大。”他说，“一旦你们中途暴露，外面这支队伍就成了活靶子。”
“所以我们不会中途暴露。”婉清淡淡接话，“我会用‘敛息步’贴地前行，每一步都踩在阵法脉动的间隙。洛尘走在我后方五步，用香雾遮掩气息波动。只要不主动触阵，就不会惊动里面的人。”
洛尘补充：“而且，我带了‘蔽灵香饼’，碾成粉撒在身上，能短暂屏蔽灵力外泄。刚才对付机械乌鸦的就是这种配方，效果可靠。”
首领仍犹豫。
洛尘忽然笑了笑，语气平缓：“您担心的不是我们能不能进去，而是进去之后会不会反手关门，对吧？”
这话一出，气氛微滞。
首领没否认，只道：“门派信任你们，不代表能无视风险。”
“我可以留下信物。”洛尘说着，解下腰间翡翠香囊，递了过去，“若您不信我，可暂管此物。它是我在门派立功所得，也是身份凭证。等我们打开门，自然会来取。”
首领盯着那香囊看了几息，终是伸手接过。入手温润，隐隐有药香逸出。
他点点头：“好。但我只给你们半炷香时间。若届时门不开，我们立刻撤退。”
“不必半炷香。”洛尘摇头，“三息开门，十息清障，最多三十息，门就会敞开通路。”
“那就三十息。”首领沉声道，“超时即退，不得恋战。”
婉清微微颔首，手已搭上冰魄剑柄。她侧身望向洛尘，眸光微闪。
洛尘也看了她一眼，随即从香囊中取出一个小布包，打开后倒出些许粉末，均匀抹在袖口与衣领内侧。他又将一枚香丸递给婉清：“含在舌下，能抗雾气侵蚀。别咽下去，一个时辰后自行化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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