拐过回廊,一间房门前挂着守夜灯。灯下站着一名弟子,正低头整理记录簿。见他们到来,那人抬起头,脸色微变,立刻合上簿子,抱在怀里,侧身让路。
洛尘点头致意。那人僵硬回礼,目光却一直落在婉清的冰魄剑上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进了屋,门关上。屋内陈设简陋,只有一床一桌一椅。婉清靠着墙坐下,终于松开了紧握的剑柄。她摘下面纱,露出整张脸,眉心微蹙,像是在忍着某种隐痛。
洛尘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一粒丹药递给她:“暖玉生烟的余方炼的,能稳住寒气。”
她接过,没问来源,直接服下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窗外月光移过窗棂,照在桌角。桌上积着一层薄灰,是他方才带进来的香灰,混着些许焦土。
他盯着那堆灰,忽然想起什么。
昨日清晨,他还看见一名赤松门的弟子蹲在这院子角落,手里捏着一点泥土,神色紧张地嗅了又嗅。当时他以为是在排查毒阵残留,没多在意。现在想来,那人闻的,或许不是毒,而是气味本身——是“破晦香”留下的痕迹。
他慢慢坐到桌边,指尖蘸了点灰,在桌上轻轻一抹。
灰痕断续,却能看出些微金粉闪烁。
这是调香时才会有的残留物。普通修士不会留意,更不会追踪。
可偏偏有人注意到了。
而且,不止一次。
他收回手,掌心贴住桌面。木纹粗糙,带着夜里的潮气。他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,只是坐着,像在等什么。
婉清靠在墙边,闭着眼,呼吸渐渐平稳。但她耳尖微动,显然并未入睡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在想,”他低声说,“为什么一场胜利,会让这么多人害怕。”
她没答,只是抬起手,轻轻按住左肩旧伤的位置。那里包扎的布条又渗出血丝,可她神情平静,仿佛感觉不到疼。
良久,她道:“有些人怕的不是胜利,是知道太多的人。”
洛尘点头。
他知道。
从踏入据点那一刻起,他就知道这一战不会结束于敌人的溃败。真正的麻烦,往往藏在庆功的酒杯之后,躲在笑脸背后的沉默里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月光洒在庭院中,那几株残香木仍在飘着淡淡雾气。雾气随风流动,掠过地面裂痕,像是在描摹某种无形的轨迹。
他盯着那轨迹,忽然发现,它竟隐隐指向主厅深处——那个被封印的祭坛方向。
他没动声色,只是将窗扇轻轻合上一寸,挡住月光直射的角度。
然后他转身,走到桌边,把那点灰小心收进香囊夹层。
“睡吧。”他对婉清说。
她嗯了一声,没睁眼,只是将面纱重新覆上面容,靠在墙边不动了。
洛尘在屋内唯一一张椅子上坐下,背脊挺直,没有放松。他望着紧闭的门,听着外头偶尔传来的脚步声,一缕香雾从窗缝钻入,在空中缓缓盘旋。
他没去驱散它。
他知道,这缕雾会告诉他,今夜还有谁,曾悄悄路过这扇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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