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髓粉在空中炸开的瞬间，刺目的白光如同裂开的闪电，直冲首领面门。那团即将合拢的黑暗能量球猛地一颤，吟唱到唇边的最后一个音节戛然而止。首领瞳孔剧烈收缩，赤红的眼中翻涌起黑雾，骨杖猛然下压，整片地面随之震颤。
黑焰自他脚下奔涌而出，如潮水般席卷大殿。火焰并非寻常火色，而是夹杂着幽紫雷光的毒烟，所过之处石砖龟裂，空气中弥漫出更浓的腐朽气息——陈年棺木与烧焦纸钱的味道骤然加重，几乎令人窒息。
洛尘借着爆炸余波翻滚，后背重重撞在断裂石柱上。肩伤崩裂，血顺着臂弯滑落，滴在香囊表面。他没去管疼痛，只将身体缩进石柱阴影，指尖抵住眉心，强迫自己冷静。眼前一片模糊，灵力枯竭带来的虚脱感像铅块坠在四肢，但他知道，现在不能闭眼。
婉清在另一侧跃起，冰魄剑划出弧光，寒气凝成三道冰刃迎向扑来的黑焰。可火焰撞上冰刃的刹那，竟发出低语声，像是无数人在耳边呢喃。她动作微滞，剑势偏斜半寸，黑焰擦着肩头掠过，衣袖瞬间焦黑卷曲。
“别听！”洛尘低喝，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，“那是声蚀！”
婉清咬牙，强行稳住心神，落地时脚下一滑，寒气在地面结出薄冰，勉强卸去冲击。她迅速退至洛尘身旁，背靠石柱，呼吸急促。冰魄剑横在胸前，剑身已有细微裂痕，寒气流转不再顺畅。
首领站在阵眼中央，胸口插着骨杖，鲜血顺着杖身流入凹槽。他双臂张开，口中不再念咒，而是发出低沉的咆哮。每一声都伴随着黑焰喷发，七座香坛同步震颤，符链嗡鸣，能量球虽未继续下沉，却开始缓慢旋转，每一次转动都释放出一圈黑色波纹。
洛尘盯着那团旋转的黑暗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香囊边缘。他察觉到了异样——每次黑焰爆发，空气中的腐味就会增强一分，而当火焰稍歇，味道又会回落。这不像单纯的法术残留，倒像是某种……持续供能的媒介。
他闭了闭眼，调动仅存的感知力。身为调香师，他对气味的敏感远超常人。即便此刻灵力近乎枯竭，嗅觉却依旧清晰。他屏息，再吸——
腐朽中藏着一丝极淡的甜腥，像是干涸血液混着檀灰燃烧后的余烬。这味道他从未在任何香方中见过，但系统曾解析过类似结构：依附型灵力共振。那种香料本身不具备杀伤力，却能作为载体，让使用者借用外界力量施法。只要香不断，法术就不灭。
他的目光缓缓移向阵法深处。七座香坛环绕中央石柱，其中一座位于西北角的坛体颜色更深，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，仿佛承受着额外压力。每当首领施法，那座香坛便会微微发烫，逸散出比其他坛体更多的黑烟。
就是它。
洛尘喉头滚动，压下心头震动。他没动，也没出声，只是将视线转向婉清。她正盯着前方，蓝瞳冷光闪烁，面纱下的呼吸节奏平稳，显然仍在等待时机。
“他的力量……”洛尘终于开口，声音极低，几乎被远处的轰鸣盖过，“不是自己来的。”
婉清侧目，眼神询问。
“靠香味撑着。”他顿了顿，指尖轻轻点了点鼻尖，“每次他放法术，那股味道就变重。尤其是西北角那座坛子，烟出得最多。”
婉清沉默片刻，目光顺着他的提示扫过七座香坛。她的战斗经验告诉她，正面强攻已无意义——对方有守护之力，冰凤虚影都被弹开。若洛尘所言属实，那真正的破局点不在阵眼，而在那座不起眼的香坛。
“你能确定？”她问。
“不确定。”洛尘摇头，“但我闻得出来，那味道和他用的法术是同一种脉络。就像香油烧尽，火自然熄。”
婉清没再问，只将手中两瓶香水握得更紧。凝锋露在左，隐踪水在右。她知道，接下来若是行动，机会只有一次。
前方，首领再次抬手。五指张开，掌心朝天，黑焰在他头顶凝聚成一根巨矛，矛尖直指穹顶。随着他一声怒吼，巨矛猛然下坠，目标正是两人藏身的石柱。
洛尘反应极快，一把拽住婉清手臂，两人同时扑向侧方。巨矛落地，轰然炸开，碎石四溅，断裂石柱当场崩塌成堆。烟尘扬起，遮蔽视线。
婉清翻身站起，剑未出鞘，只将灵力灌入足下。寒气蔓延，试图冻结地面以稳定身形。可黑焰余波仍在扩散，所触之处冰层迅速汽化，发出刺耳声响。
首领站在烟尘对面，身影模糊，唯有双眼赤红如炭。他不再看阵眼，而是死死盯着两人藏身处。骨杖抬起，指向婉清方向。
黑焰再次升腾，这一次不再是单一攻击，而是化作三条锁链，分别缠向地面、空中与侧面，形成合围之势。火焰锁链未至，那股腐味已扑面而来，浓烈得让人头晕。
洛尘猛地屏息，脑中警铃大作。这种浓度……香料正在加速挥发。对方不惜消耗本源，也要在短时间内压垮他们。
他眼角余光瞥见婉清已准备迎击，立刻伸手按住她手腕。她动作一顿，转头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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