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尘指尖一顿,冰层下的跳动再次传来,轻微却清晰,像是某种沉睡之物在梦中抽搐。他没有抬头,只是将掌心符文压得更稳,淡金色的纹路顺着冰面缓缓蔓延,如同蛛网般覆盖先前布下的封印。
婉清察觉到异样,剑尖微转,寒气自冰魄剑上悄然滑落,在地面凝成一道细线,直指那堆灰烬。她没说话,但脚步已向前半步,与洛尘形成前后夹角之势。
“不是复活。”洛尘低声道,“是残念共振。”他收回右手,从香囊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瓶身刻着细密的回纹,里面盛着灰蓝色粉末,“它想借外力重新聚形。”
他拧开瓶盖,轻轻一倾,粉末如沙漏般洒入冰环缝隙。刚一接触灰烬,便无声燃起青烟,不带火光,也不发热,只有一股极淡的苦味弥漫开来。那是系统早前解析调配的“净尘香粉”,专为中和邪秽气息所制。
青烟缠绕灰堆,原本微微起伏的碎屑渐渐平息。冰层下的波动也随之减弱,最终归于沉寂。
“好了。”洛尘收起瓷瓶,指尖灵力一收,三重符文彻底嵌入冰面,与婉清布下的寒阵融为一体。阵法核心区域再无能量流转的迹象,连空气中残留的躁动感也消散了。
婉清这才松开剑柄,冰晶面纱下呼吸略缓。她低头看了眼脚下被封存的香炉残骸,轻声道:“不会再醒了?”
“至少十二个时辰内不会。”洛尘站直身子,肩头旧伤隐隐作痛,像是有细针在里面来回穿刺。他没去揉,只是抬手抹了把脸,掌心沾了些许灰尘和冷汗。
大殿依旧破败。断梁横斜,符纸焦卷,地面积水未干,映着昏沉天色,像一块块破碎的镜面。风从穹顶裂口灌入,吹得残灰打着旋儿贴地滚动,又被冰环挡住。
这里曾是禁术运转的中心,如今只剩废墟。可他知道,真正的任务才刚开始。
“得把情况报上去。”他说。
婉清点头,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去。玉简边缘已有裂痕,显然是之前战斗中受损。洛尘接过,神识探入,发现其中灵纹紊乱,传讯功能被某种力量干扰,无法激活。
“灵流还没恢复。”他皱眉,“刚才那一战,把周围的灵气脉络都震乱了。”
“那就修。”婉清走到大殿角落,那里立着一根残存的灵柱,表面符文黯淡,基座裂开一道缝。她抬手按在柱体上,寒气自掌心涌出,沿着裂缝渗入内部,瞬间冻结住松动的灵核。
洛尘走过去,将破损的玉简嵌入基座凹槽。他闭眼凝神,指尖灵力缓缓注入,引导着婉清凝结的寒链作为导引,一点一点重建短程灵波通道。这个过程缓慢而精细,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反噬。他额角渗出汗珠,呼吸变得沉重。
片刻后,玉简微光一闪,终于亮起。
信息发出。
两人退后几步,静等回音。风掠过断壁,吹动衣角,殿内只剩下他们细微的呼吸声。
约莫半炷香后,玉简再次震动,表面浮现出几行字迹:
【事已知悉,尔等处置得当。】
文字停顿了一下,又续写道:
【此前迟疑,实属遗憾,望勿介怀。】
洛尘盯着那句话看了两息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将玉简递给婉清。她扫了一眼,轻轻颔首,没说什么。
又一行字浮现:
【即日起增设巡山弟子两班,重点巡查北岭区域。】
命令落地,意味着门派正式承认此地发生之事,并作出应对。这已是最好的结果。
“他们总算信了。”婉清将玉简收起,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洛尘望着殿外。天色依旧阴沉,远处山峦隐在雾中,不见飞鸟,也不闻兽鸣。这场风波虽暂时平息,可四周的寂静却显得格外沉重。
“不是信不信的问题。”他低声说,“是他们终于不得不面对了。”
婉清侧目看他一眼,见他站在废墟中央,银发被风吹得微扬,紫眸映着残光,神情平静,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她知道他在想什么——首领逃了,仪式毁了,可背后牵扯的东西远未结束。
那人临走前的话还在耳边:“他日必让尔等魂飞魄散。”
这不是威胁,是承诺。
但她也没说破。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。
“接下来呢?”她问。
“先回去。”洛尘道,“这里已经控住了,剩下的事由他们处理。”
他最后看了一眼被冰封的香炉残骸。那圈寒冰泛着冷光,像一道沉默的界碑,隔开了生与死的余烬。他知道,总有一天还得回来,或许是为了查清香炉来源,或许是为了了结未尽之事。
但现在,只能走。
他转身,走向通往山门的小径。脚步落在碎石上,发出轻微的 crunch 声。婉清跟在他身后半步距离,两人一前一后,穿过断垣残壁,走向殿外。
风卷起几缕残灰,拂过衣角,不再令人警觉。
小径两侧草木枯黄,显然受过阵法余波波及。洛尘走过时,顺手从路边折下一截枯枝,指尖灵力一震,枝条表面浮现出几道细微裂痕——那是能量残留的痕迹。他将其收入香囊,留作后续查验之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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