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不仅有他多年积累的香材与笔记,更是他唯一能独立施展手段的空间。没有旁人干扰,没有目光监视,他才能真正动用底牌。
“你去吧。”他对那名弟子说,“告诉执事,我会组织一批人从侧路接应伤员撤离。”
弟子一愣:“那你呢?”
“我还有事要办。”他答。
不等对方再说,他已转身朝炼香阁方向快步走去。
沿途皆是混乱。碎瓦遍地,血迹斑斑。一名弟子倒在他脚边,胸口插着半截断矛,呼吸微弱。他蹲下身,探了脉搏,已然无力回天。他伸手合上那人睁着的眼睛,起身继续前行。
转过回廊,炼香阁就在眼前。
门虚掩着,窗纸完好。屋内静得出奇,仿佛与外面的战火隔绝。炭火依旧温热,案上研钵未动,只有方才被风吹起的那页香谱,已悄然翻到了下一页——“迷神散制法”。
他跨入门槛,反手关门。
咔哒一声,门闩落下。
他背靠木门站定,闭眼三息,再睁眼时,神情已完全不同。不再是那个温和寡言的调香师,也不是方才在广场上冷静指挥的洛师兄。此刻的他,眼神沉静如渊,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他知道,真正的反击,现在才开始。
他走到案前,掀开香炉底部,取出那张压着的纸卷。边缘焦黑,是焚毁香囊时残留的部分。他展开一看,上面字迹清晰——“已启惑心,速断其尾。按原策。”
这是他亲手写的命令。
也是他最后保留的凭证。
他将纸卷折好,放入怀中。随后拉开抽屉,取出一只未开封的青瓷瓶,瓶身刻着“宁神蕊”三字。他拧开塞子,嗅了嗅,气味偏涩,汁液微苦——正如他在归途所察。
这批香材,被人动过手脚。
不是采摘时辰的问题,而是根本就不是北坡所产。
他放下瓶子,又翻开登记簿,找到昨日记录:“癸未年三月,周玉衡申领安魂香三钱,用途:镇守西廊夜值。”字迹工整,墨色均匀。
一切如常。
可他知道,这张纸背后藏着一双眼睛。
他不能在这里久留。
也不能让敌人以为他已经退缩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,让这场混乱,变得更加混乱。
他走到墙角,打开储物柜,从底层取出一个密封铜盒。盒面无字,唯有细微划痕,像是多次开启留下的印记。他打开盒盖,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余个小包,每包颜色各异,材质粗糙,皆为手工缝制。
他拿起其中一个灰色布包,掂了掂重量,确认未拆封。这是他早年自制的“乱识香”,成分普通,效果有限,仅能引发短暂头晕与方向错乱,不会致命,也不会引起执法堂追查。
正好用来搅局。
他将布包收入袖中,又取了一枚空香管,准备写下新的指令。笔尖蘸墨,悬于纸上,却迟迟未落。
外面的喊杀声更近了。
一道黑影掠过窗外,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。有人在走廊尽头交手,兵刃相撞之声清脆刺耳。火光透过窗纸投进来,映出摇晃的人影。
他收笔,吹灭油灯。
黑暗瞬间笼罩全屋。
他站在原地不动,耳听八方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两名黑衣人破门而入,手持短匕,目光扫视屋内。一人踢翻椅子,另一人走向案台,伸手去摸香谱。
洛尘贴墙而立,屏息凝神。
待二人深入屋中,他忽然抬手,袖中布包甩出,精准落在炭盆之上。
嗤——
干粉遇热即化,灰烟腾起,无声无息融入空气。
两名黑衣人毫无察觉,仍在翻找。片刻后,其中一人突然停下动作,左右张望:“刚才……是不是有人?”
“别疑神疑鬼。”另一人冷笑,“这破屋子能藏谁?”
“可我怎么觉得……头晕?”前者扶额,“好像走错了方向……我们进来时,门是在左边吗?”
话音未落,两人已开始互指对方是奸细。一人拔刀攻上,另一人仓促格挡,刀锋擦过肩头,鲜血迸溅。混乱中,一人撞翻香炉,炭火洒落地板,引燃了散落的纸页。
火苗窜起。
洛尘趁机推开后窗,翻身而出。
夜风扑面,火光映红半边天际。他沿着屋檐疾行,避开正面战场,直奔炼香阁后巷。那里有一条隐秘通道,通向地下药室,是他多年前悄悄改建的退路。
他知道,现在还不是正面交锋的时候。
他也知道,敌人既然敢倾巢而出,必然还有后手未出。
他必须活着。
必须清醒。
必须等到那一刻——当他真正打开系统,调配出第一支能扭转战局的香水时。
而现在,他只是一名逃向暗处的调香师,在烈火与呐喊中,悄然隐去身影。
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炼香阁。
火焰已爬上窗棂,浓烟滚滚。那两名黑衣人仍在屋内厮杀,不知彼此为何而战。
他收回目光,一步踏入幽深巷口。
身后,是燃烧的屋宇。
前方,是尚未点燃的香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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