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尘的指尖还悬在半空,那阵刺痒却已顺着经络爬至腕骨。他未动,只是将右掌缓缓翻转,掌心向上,翡翠香囊自腰间浮起半寸,囊口微张。一缕极细的灵力探针从指端凝出,如发丝般轻柔地没入香囊深处。香囊内壁温润,触感如初,但探针刚触及赤髓兰本体,视野右下角便无声弹出一行红字:【赤髓兰活性衰减27%,热晕波动失稳,喉轮引导时效预估缩短至四百息】。
他指节微收,掌心合拢,香囊落回腰际。铜炉口最后一缕青烟,恰好在此时散尽。密室内再无香气浮动,只余冷铁与石砖混杂的沉滞气息。他站在原地,银发垂落,遮住半边侧脸,紫眸低垂,映着阵盘北侧摊开的日志纸页。那行“月蚀初现:五十七个时辰”的墨迹,被窗外斜射进来的日光镀上一层刺眼金边。
他转身走向阵盘北侧,脚步未重,却在青砖上留下浅浅压痕。目光扫过纸页,右手抬起,在“五十七个时辰”下方,以灵力刻下新标记:“距今:五十六个时辰又两刻”。刻罢,指尖未离纸面,一滴汗自额角滑落,“嗒”一声轻响,正落在“两刻”二字之间,墨迹微微晕开。密室内再无其他声息,连呼吸都近乎凝滞。
他闭目,神识沉入香料空间。空间内光影流转,无数香料悬浮如星,按类别分列于无形格架之上。他的意识直锁“喉轮引导类”区域——此为上一章结论的直接延续,无需迟疑。系统界面刷新,三枚香料图标依次高亮:第一枚灰暗(赤髓兰);第二枚闪烁黄光(替代候选);第三枚图标旁浮现小字:【烈阳棘心·药性烈度+310%,引导稳定性-42%,适配喉轮冲击阈值:临界】。
他睁眼,琉璃色瞳孔映着那行小字,未点头,未摇头,只将右手按在阵盘北侧日志纸上,掌心覆住那滴未干的汗渍。
密室东墙,铜炉静立,炉底引火符尚未启用,银砂未铺。西侧青铜镜蒙尘依旧,镜中无影,唯有他悬于半空的右手残像,在镜面裂痕间断续映出。南侧石凳空置,雷液葫芦不在,萧寒未至。西墙冰魄剑未挂,婉清未归。整个密室,唯他一人,一案,一炉,一囊。
他未取香料,未启炉,未唤系统。只是站着,右手覆纸,左手垂于身侧,指尖符文未明未灭,如呼吸般明暗交替。香囊系带纹丝不动,仿佛其中一切皆未改变,可他知道,变数已生。
赤髓兰的药性流失,并非因保存不当——玉匣密封完好,灵气未泄。而是某种外力在悄然侵蚀。他回忆上一章结尾时那阵刺痒,起初以为是香囊内壁摩擦所致,如今想来,更像是某种微弱的反噬信号。香料空间本应隔绝外界干扰,除非……有东西在内部发生了异变。
他再度闭目,神识重新探入香料空间。这一次,不单锁定“喉轮引导类”,而是全面扫描所有香料状态。数据流无声滚动,未见异常波动。赤髓兰的衰减曲线独立存在,无关联项,无传播路径。系统判定为“孤立事件”,建议优先处理替代方案。
他接受建议。
系统启动替代搜索,条件设定为:具备热升寒降特性、可作用于喉轮经络、能与凝神露及霜心蝶翼粉兼容。筛选范围覆盖香料空间现存三百七十二种材料,耗时九息。最终锁定三项候选,其中烈阳棘心匹配度最高,达89.7%。
但风险亦显而易见。
烈阳棘心产自南荒极炎之地,本体为千年棘树核心结晶,性烈如火,遇空气即燃,需以寒玉封存。其热力非循序渐进,而是爆发式释放,极易冲垮受术者喉轮屏障。若控制得当,可使灵力奔涌速度提升三倍以上;若失控,则当场爆裂经脉,灵台焚毁。
系统提示:【适配喉轮冲击阈值:临界】。
他睁眼,目光落在阵盘中央的玉瓶上。瓶中药液澄澈,上层泛金,中层漾蓝,底部沉淀银砂。这是上一章完成的基准配方,尚未启用。若此时改用烈阳棘心,整套配比需重新调整,时间不足,无法验证效果。而敌人行动窗口仅剩五十六个时辰又两刻,误差不可再增。
他抬手,指尖符文轻点玉瓶表面。瓶身微震,药液未动,但三层色泽的流动节奏略有紊乱。他收回手,掌心再次覆上日志纸页。汗渍已半干,墨迹晕染成一片深褐斑痕。
密室外,风穿东峰石廊,发出低沉呜咽。门缝透入一线天光,斜切阵盘,将“五十六个时辰又两刻”照得雪亮。他未动,连睫毛都未颤一下。银发垂肩,紫眸低垂,瞳底映着系统提示的“烈阳棘心”四字。
他未曾下令启用,也未否定。决策未落,动作未启。香囊静垂腰间,囊口系带纹丝不动。铜炉冷寂,青烟尽散。密室内,唯余日光移动的痕迹,缓慢爬上阵盘边缘。
他仍立于阵盘北侧,右手覆于紫霄宫日志纸页之上,掌心压着一滴未干的汗渍;银发垂肩,紫眸低垂,瞳底映着系统提示的“烈阳棘心”四字;翡翠香囊静垂腰间,囊口系带纹丝不动;密室内,铜炉冷寂,青烟尽散,唯余日光斜切纸面,将“五十六个时辰又两刻”照得雪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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