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大厅，通道的光从头顶斜切下来。
萧逸走在前面，脚步没停，右手一直插在袖子里。他的银针还在指尖绕着，一根没收回去。
洛尘背着书包跟在后面，手里紧握终端机。屏幕已经黑了，但他没关电源。数据封存在加密区，只有星幻医毒空间能打开。
两人穿过三层安检门，都没触发警报。
不是因为安全了，是因为他们现在走的是废弃通道。这条路不通主控系统，连监控摄像头都是坏的。是萧逸早年留的后路，连协会都不知道。
尽头是一间维修室，门锁坏了，用一块金属板卡着。萧逸推开门，洛尘立刻接入空间防火墙，扫了一遍空气里的信号频率。
“干净。”他低声说。
萧逸点头，反手把门关上，咔哒一声落了栓。
他们不能回住处，也不能碰任何公开网络。刚才那场交锋已经暴露太多，对方只要顺着权限日志一查，就能知道是谁动了Y-7X的数据。
但现在也不是完全被动。
洛尘坐在角落的旧工作台上，打开终端，重新连接星幻医毒空间。这次走的是离线通道，所有信息都在内部流转，不会外泄。
“我开始查了。”他说。
萧逸站在门边没动，“先看林氏。”
“已经在做了。”洛尘把戒指图案上传到认知溯源模块。双蛇缠绕的标志在屏幕上旋转，系统开始比对历史档案。
几秒后，跳出一条记录。
【项目名称】：继承仪式
【合作单位】：天枢星系·林氏医学研究院
【资助方】：三大贵族联合委员会
【技术负责人】：Y-7X
时间是九十八年前。
“他们不只是参与者。”洛尘声音低了下去，“他们是核心。”
萧逸走到他身后看了一眼，“百年前的事，资料怎么会还在？”
“不是官方存档。”洛尘调出来源，“是空间图书馆里一本私人笔记。作者是当年负责伦理审查的医官，他在项目被叫停后写了回忆录，藏进了星际漂流文献库。”
系统继续深挖。
又一条信息弹出。
近三十年来，与林氏有过合作的研究团队中，有七支突然解散，负责人全部退出医毒界。其中四人死于意外，两人精神失常，一人失踪。
“这不是巧合。”萧逸说。
“他们在清理痕迹。”洛尘手指滑动屏幕，“而且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。”
他把七支团队的名字输入关联图谱，尝试连接Y-7X审批记录和逆魂草调拨单。几分钟后，一张网成型了。
所有的线，最后都指向同一个地方——边境星带的中转站。
“那里不只运药材。”洛尘说，“它是个中转节点，用来接收和转移实验体。”
“实验体？”萧逸皱眉。
“活人。”洛尘抬头看他，“那些消失的研究员，可能没死，只是被转移了。”
萧逸沉默了几秒，“你有证据吗？”
“没有直接证据。”洛尘摇头，“但我在空间里模拟了物资流向。那个中转站每月都会接收一批特殊营养液，成分和神经维持液一致。用量足够支持至少二十个长期昏迷的人。”
萧逸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意识复制需要载体。如果“继承仪式”真的在重启，那就必须有人提供大脑模板。而最合适的模板，就是那些掌握高阶医毒术的人。
“林家的目标不是权力。”他说，“他们想批量复制顶尖医毒师。”
“或者更糟。”洛尘接道，“他们想把别人的意识，嫁接到自己人身上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外面风声穿过破损的通风管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洛尘关掉画面，重新调出徽记活动热力图。这是他刚做的模型，用空间算法统计双蛇戒指在过去三个月内的出现频率。
三个点亮了起来。
第一个是废弃科研卫星群，第二个是边境中转站，第三个——
“联邦医毒师协会总部地下三层。”洛尘指着最后一个点，“记忆重构训练室。”
萧逸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很久。
那天考场断电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。监考官说是线路故障，可现在看来，更像是为了掩盖什么。
“他们在那里做过实验。”他说。
“不止一次。”洛尘放大时间轴，“每次有新人通过资格考核，这个房间就会有一次能源波动。最近三次，间隔正好是三个月。”
“周期性启动。”萧逸明白了，“他们在收集新晋医毒师的意识数据。”
洛尘点头，“就像筛种子，挑出有价值的进行备份。”
“那我们早就进过他们的数据库了。”萧逸冷笑，“从我们参加考核那天起，我们的信息就已经被标记了。”
洛尘没说话。
他想起交流大会那天晚上，他和萧逸在植物展区相遇。夜光花的香气，萧逸一眼认出他用的配方，还有那句“你很特别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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