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尘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两秒,屏幕上的数据流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他没抬头,只是轻声说:“又来了。”
萧逸立刻走到他身后,视线落在主屏右下角那条刚弹出的日志上——凌晨两点十分十七秒,三个偏远星站的终端同步出现生物指标波动,持续时间十七秒,分毫不差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萧逸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情绪,“连续三天,同一时间,同样的节奏。他们在校准。”
“像是闹钟。”洛尘调出三地人员的操作记录,“这些人当天要处理的都是普通审批,医疗补给申请、设备维护报备,全是低优先级事务。但就在那个时间点,他们的生理反应集体上扬,瞳孔调节、脑波频率、微表情激活,三项指标完全对齐。”
“说明什么?”
“说明他们不是在做决定,而是在接收指令。”洛尘把模型拖进分析框,“你看这个响应曲线,太整齐了。正常人面对不同任务,神经系统的应激反应会有细微差异。可他们就像被同一个开关控制,启动时间一致,回落速度也一样。”
萧逸盯着图表看了几秒,忽然问:“有没有可能是某种新型药物的副作用?比如联邦最近推广的那种抗疲劳制剂?”
“查过了。”洛尘摇头,“那些药会影响多巴胺分泌,但不会精准锁定前庭系统和α脑波。而且如果是药物作用,波动应该出现在服药后半小时内,而不是固定在凌晨两点十分。这更像是……远程唤醒。”
“定时激活潜伏节点。”萧逸接过话,“等所有人上线确认状态,下一步就是统一行动。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,只有终端散热风扇的低鸣。两人谁都没动,但空气已经绷紧。
洛尘重新打开加密分析模块,将【异常集群行为·待查】的数据导入三维推演界面。画面中,三个星系的位置被标成蓝点,中间隔着大片空白区域,彼此毫无关联。可当他在时间轴上拉出一条横线,连接三次波动的时刻,整个图景突然变了味道。
“你看这个间隔。”他放大时间刻度,“第一次到第二次,相隔四十八小时整;第二次到第三次,也是四十八小时。他们不是随机试探,是在走流程。”
“标准训练周期。”萧逸低声说,“军事单位集结前,会进行三次点名测试,第一次通知,第二次验证通讯链路,第三次确认全员在线。等第四次……就是行动开始。”
“所以这次是第三次?”洛尘看向他。
“差不多。”萧逸走到主控台前,调出过去七十二小时内的所有边缘节点日志,“如果他们是按这个节奏走,那下次信号应该在四十八小时后,也就是后天凌晨两点十分左右出现。到时候规模可能会更大。”
“我们怎么办?”洛尘问,“继续监听?还是提前干预?”
“不能动。”萧逸说得很干脆,“现在打草惊蛇,他们只会换频道、改时间,甚至直接跳过准备阶段提前动手。我们现在最缺的是证据,光靠这几条日志,连上报都立不住脚。”
“可要是等到第四次,对方已经完成部署,再想拦就晚了。”
“所以我们得换个思路。”萧逸转身看着他,“不抓人,也不阻断信号,而是让系统学会认出它的‘长相’。只要它一出现,我们就知道这是集结指令,而不是普通异常。”
洛尘眼睛亮了一下:“你是说,把这种同步模式录进识别库?”
“对。”萧逸点头,“你现在手里的双轨验证系统能识别人体是否被操控,但它还不懂什么叫‘群体性唤醒’。我们要加一个新模块,专门用来判断多个终端是否在同一时间、以相同方式被激活。”
“相当于给系统装一双眼睛,让它看懂敌人的暗号。”洛尘迅速打开代码编辑器,“我可以从时间同步率、生理响应曲线相似度、操作延迟一致性这三个维度建模。只要匹配度超过阈值,就标记为高危集结信号。”
“再加上地理分布特征。”萧逸补充,“这些节点越是分散,反而越可疑。真正常的业务往来,数据集中在某些区域才合理。跨星系、跨管理区、跨职级的统一反应,本身就是破绽。”
洛尘一边记一边敲,很快搭出基础框架。屏幕上跳出一个新的检测项:【多区域同步激活识别】,优先级设为最高。
“试一下?”他按下模拟按钮。
系统载入过往数据,在第三次波动的时间点自动触发警报,判定结果清晰标注:“符合远程集结协议特征,置信度92.6%”。
“成了。”洛尘松了口气。
“还不够。”萧逸指着结果页,“现在只能事后识别。我们需要的是预判能力——在信号发出前,就知道它要来。”
“你是想反向推演出他们的行动计划?”
“不用那么复杂。”萧逸摇头,“我们只需要知道,当这类信号再次出现时,它的目的大概率是什么。是侦查?是测试?还是真正的进攻倒计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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