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尘的手指停在F5键上方,指尖悬着,没按下去。主控室的光很暗,只有角落那台物理隔离终端还亮着,屏幕泛着冷白,映出他半张脸。
萧逸站在另一头,手里捏着那枚芯片,迟迟没有放进设备。两人谁都没说话,刚才那一瞬间的决定像块石头压在空气里——不走系统,不动日志,所有事都得靠自己一点点挖出来。
“现在开始,每一步都不能被看见。”萧逸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楚,“他们能看我们做什么,我们就演什么。但他们看不到的,才是我们要做的。”
洛尘点头,从书包里抽出那本纸质笔记本,翻开新的一页。铅笔尖蹭了下纸面,留下一道浅灰的痕迹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写下的每一个字都不能联网,不能存盘,甚至不能让第三个人看到一眼。
萧逸走到离线终端前,插入存储卡,调出周维安的巡检审批记录。原始档案是加密压缩包,需要三层密钥才能解封。他输入第一道口令,系统弹出验证框;第二道,指纹扫描通过;第三道,是一串手动输入的十六位乱码。
文件展开,是一份电子签发令的副本。四次通信枢纽访问,全部由同一个高层账号授权,签名时间精确到秒。萧逸放大最后一行权限说明,眉头微皱:“这个签名等级,属于战略资源调度委员会直管范围。后勤监管局没资格申请,更别说连续批四次。”
“有人给他开绿灯。”洛尘凑过来看了一眼,“还是长期有效的那种。”
“对。”萧逸把文件截图,用本地打印机打了两份,一份自己收进内袋,另一份递给洛尘,“你去查他的行动轨迹。别用主系统,找备案接口,伪装成资料归档请求就行。”
洛尘接过纸,转身坐回操作台。他登录联邦医毒师备案系统,这是他作为注册学徒的合法权限之一。页面跳转后,他输入周维安的编号,选择“近期出入记录查询”,然后在备注栏填上“年度资质复核资料补录”——一个足够普通、不会引起警觉的理由。
数据加载出来。周维安最近七天内,分别出现在E-9区、K-6站、M-13枢纽和L-4中继站。每次停留时间不超过四十分钟,官方报告称“例行线路安全评估”。
洛尘把每一条记录的时间点抄到笔记本上,再对照各站点的生物密钥扫描日志。他发现一个问题:四次扫描记录中,有三次与官方行程报告存在延迟,最短的差了十七分钟,最长的一次差了二十三分钟。
“他报的时间是九点整进入站点,但密钥扫描是九点二十三。”洛尘指着其中一行,“这期间没人登记他的活动,监控也没拍到人影。他要么消失了二十多分钟,要么……根本没去现场。”
“或者去了别的地方。”萧逸接过话,“用的是同一个身份,但目的不一样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再多说。这种级别的官员,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行程会被核查。如果他故意留出空档,那就只有一个解释——那些时间,他在做不能见光的事。
第二天上午,萧逸联系了退役的老技官,拿到了G-12中继站三个月内的维护日志复印件。这份资料是通过旧时代纸质档案渠道传来的,没有电子痕迹,连传递路径都是断点式的。
洛尘接过打印版,一页页翻看。维修工单、设备更换记录、线路检测报告……每一项都有签字和编号。但他很快发现,周维安所谓的“线路评估”期间,没有任何一项工作被登记。
“没有申报任务,没有派工单,没有验收签字。”洛尘用铅笔圈出日期,“他进去的时候,站内值班人员只做了身份核验,之后全程无陪同、无记录、无作业内容。这不是检查,是自由进出。”
“而且权限高得不合理。”萧逸补充,“一个非技术岗位的副局长,能单独进入核心通信节点,还能调取缓存数据?除非有人提前清掉了障碍。”
洛尘把这张纸并排放在之前的审批令旁边,又加上生物密钥的时间差记录。三份材料摆在一起,像是拼图慢慢凑出了轮廓。
下午三点,他们重新分析LX-8842账号的操作路径。这次洛尘加入了门禁系统的物理记录比对。结果显示,该账号最后一次登录是在M-13枢纽的备用终端,而当时周维安本人正位于K-6站的会议室,参加一场视频会议。
“有人用他的权限远程操作。”洛尘说,“或者是他本人有跨星移动的能力——但这不可能。”
“所以是冒用。”萧逸盯着屏幕,“问题是谁有他的密钥?谁能拿到二级联邦令牌?”
“也许他根本没丢。”洛尘低声说,“也许是他主动给的。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这个推测一旦成立,就意味着不是信息泄露,而是系统性背叛。一个本该守护体制的人,正在用自己的身份为敌人铺路。
傍晚时分,他们把所有线索汇总到一块未联网的电子白板上。没有名字,只有代号和时间节点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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