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尘的指尖悬在回车键上方,主控室的灯光映在他脸上,明暗交错。萧逸的手还搭在他肩上,掌心温热,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轻轻点了下头。
他按下发送。
加密副本顺着分布式节点扩散出去,像一粒火种落进干草堆。他们不知道谁会接,也不知道多久才有回应。但不到两个小时,第一个联络请求就跳了出来,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。屏幕右下角不断弹出匿名接入提示,绿色光点一个接一个亮起。
萧逸开启虚拟会议室通道,所有信号经过三级混淆处理,身份完全遮蔽。主屏分割成九个窗口,每一块都显示着模糊轮廓和代号——“白杨”“石楠”“渡鸦”“灰线”……没人露脸,也没人自报家门,但每个人都带着戒备和试探。
“你们凭什么让我们相信这不是陷阱?”一名代表开口,声音经过变调处理,“突然冒出来两个医毒师,说要拉我们对抗一张看不见的网?谁都知道,现在最危险的不是敌人,是站错队。”
“我们没让你们站队。”洛尘接过话,语气平稳,“我们只是把发现的东西摆出来。如果你所在的机构最近出现过权限异常、系统维护频率升高,或者有人事变动查不到记录——那你早就已经被卷进来了。”
另一人冷笑:“所以呢?你们想让我们集体罢工?等他们一个个上门清算?”
“我们提议的是协作,不是对抗。”萧逸插话,声音不高,却让整个频道安静了几秒,“你们继续日常运作,不暴露、不挑衅,但我们共享异常数据。只要发现共性线索,立刻同步。这不是开战,是自救。”
“说得轻巧。”又一个声音响起,“我这边刚接入,后台就已经收到三次扫描请求。你们的技术能挡住多久?一旦暴露,我整个团队都会被定为叛乱协从。”
洛尘迅速调出轮值情报节点模型,投送到公共视窗。“我们现在用动态终端切换机制,每小时更换主控地址,所有通信走离线签名加临时密钥。就算他们截获数据流,也只能看到一堆无效碎片。而且我们设了三级响应链,某个节点失联,其他自动接管,不会断联。”
“可决策谁来做?”那人追问,“万一意见不合,谁说了算?我不想跟着一群乌合之众送死。”
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。
萧逸看了眼洛尘,后者微微点头。他开口:“我们不主导,只协理。重大行动必须经多数代表投票通过。我和洛尘负责技术支持和危机应对,但最终决定权在大家手里。”
“那你怎么保证你们自己不会变成新的权力中心?”那人依旧不信。
洛尘当场打开共识算法界面,十分钟后完成跨星系表决模拟。“从提交提案到结果出炉,全程不超过十分钟。所有流程可追溯、可验证。你要怀疑,可以随时退出。但我们希望你留下——因为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分歧,是各自为战。”
频道里陆续传来轻叹和低语。有人开始分享自己遇到的异常情况:某医疗站连续三天被要求更新认证协议,却收不到官方通知;某科研组的数据通道莫名其妙被限速;还有人发现内部审计日志被人用高权限账号批量清除。
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进来。
直到一名代表忽然说:“我要退出。”
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不信你们。”那人语气沉重,“但我确认了一件事——我们机构的技术主管,就是三个月前换上去的那个‘林哲远’。他上周亲自找我谈话,问我有没有接触过外部匿名网络。我知道他已经盯上了我们。”
“你可以切到备用终端。”洛尘说,“我们提供一次性销毁设备的操作指南,发完即毁,不留痕迹。”
“问题是,我不怕死。”那人顿了顿,“我怕连累别人。我们团队有十七个人,背后牵连上百家庭。如果因为我参与这个会议,导致他们全被清算……我做不到。”
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。
萧逸缓缓开口:“我明白你的顾虑。我家族曾经也选择过沉默。那时候我们认为,只要不发声,就能保住一部分人。结果呢?三年内,七位核心成员接连‘意外身亡’,资料被清空,项目被吞并。最后活下来的,要么改名换姓逃亡边域,要么成了别人的傀儡。”
他停顿片刻,“后来我才懂,有些事你不面对,它不会消失,只会变得更糟。躲得了一时,躲不了一世。真正的安全,不是藏起来,而是让所有人看清真相。”
没人说话。
几秒后,洛尘补充:“我们不会强迫任何人留下。但如果你愿意试试,我们会尽全力保护每一个节点的安全。不只是技术防护,还包括信息隔离、应急撤离方案。你可以匿名参与,也可以指定信任的联络人作为代理投票者。”
“而且。”萧逸接道,“如果你退了,他们也不会放过你。因为你已经知道了。哪怕你现在切断连接,他们的系统里已经有你的访问记录。逃避解决不了问题,只会让你孤身一人面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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