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尘的脚刚踩实第一级台阶,头顶就传来金属咬合的闷响。他猛地抬头,只见螺旋阶梯入口正在闭合,墙体像活物般向内收缩,原本裸露的线路迅速被合金板覆盖,发出一连串咔哒声。
“下去!”萧逸的声音从背后压来,不是命令,是判断。
洛尘没回头,直接往下一跃两级台阶。萧逸紧随其后,落地时探测仪已经亮起,屏幕上的能量读数疯狂跳动。
“不对。”他低声道,“系统在倒流供电。”
话音未落,整条通道突然震了一下,像是地底有东西苏醒。紧接着,四壁的照明全部转红,机械语音从看不见的扩音口传出:“清理协议启动,剩余时间九分五十八秒。”
洛尘瞳孔一缩。这不是警报,是执行。
“容器!”他立刻反应过来,转身就想往上冲。
萧逸比他更快,人已经贴着墙边掠回平台。三个主容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温,表面凝出细密水珠,封口处的指示灯由绿转黄——活性物质即将进入休眠锁死状态,一旦封闭,外部手段无法再提取任何数据。
“别慌。”萧逸从袖中抽出三枚细针,通体银白,尾端刻着微型符文环。他一手按住容器接口,另一手将针尖刺入连接缝,动作稳得不像在抢时间,倒像日常操作。
“恒温封脉针?”洛尘认出来了,这是医毒世家才有的保命装备,能靠施术者自身代谢维持目标系统稳定,但极耗体力。
“还能撑五分钟。”萧逸声音没变,可额角已经渗出汗珠,“你找办法,我拖住它。”
洛尘不再废话,背靠平台坐下,闭眼沉入意识深处。
星幻医毒空间里,图书馆灯火通明。他直奔古籍区,脑子里只有一句话:**反向信号桥**。
《联邦旧纪元密室构造录》和《暗月星隐毒阵图谱》自动浮现在前。两本书并列展开,页面快速翻动。他在找共同点——一个既能触发七重逆息阵,又能干扰自动化系统的频率节点。
时间一秒一秒过去。现实中的三十秒,在这里已是十五分钟。
他盯着两套理论模型反复对比,忽然发现《构造录》里提到的“断续脉冲”和《图谱》中的“毒息扰频”存在共振区间。如果把机关当成毒理系统来看,自毁程序就是一场大规模排毒反应,而七重逆息阵的本质,其实是制造“假死信号”,骗过系统的识别机制。
“不是破解。”他喃喃道,“是伪装。”
他迅速推演参数,把两种频率叠加,得出一段波动公式:**0.7秒间隔,三次短促脉冲接一次长波,重复七轮**。这个节奏模拟的是生命体征紊乱后的濒死状态,正好能卡进系统判定漏洞。
“成了。”他睁开眼,脸色发白。
现实世界里,倒计时显示还剩三分十四秒。
“萧哥!”他一把抓住萧逸手臂,“改装共振仪,输入这段频率!”
萧逸没问原理,直接调出设备界面。洛尘报数,他手动录入,手指在触屏上划得飞快。最后一组数字敲下,仪器发出嗡鸣。
“发射试试?”
“试。”
脉冲波顺着地面线路传入墙体,整个空间震了半秒。警报声戛然而止,红光闪烁一顿,随即转为稳定的蓝。
倒计时停在四十七秒。
“成了?”洛尘喘了口气。
“没完全停。”萧逸盯着探测仪,“只是被拦住了。程序还在后台运行,只是暂时没法引爆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洛尘撑着膝盖站起来,“至少证据保住了。”
他走到容器前,重新打开记录模式。标签清晰可见,编号D-7、E-3、F-9依旧完整,液体活性读数回归正常。他一张张拍下,确认无误后才收起设备。
萧逸拔出封脉针,手腕一软,差点没拿稳。他靠在墙边缓了两秒,呼吸略重,但眼神还是清醒的。
“他们不想让人看懂这些东西。”他说,“所以宁可全毁。”
“怕的不是泄露。”洛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指尖还在抖,“是怕有人认出来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再多说。有些事不用讲透,心里都明白。
洛尘背包拉链开了条缝,药剂瓶轻微碰撞,发出叮当声。他蹲下来整理,顺手把榨汁器塞回夹层。刚才那一套操作耗神太多,脑子像被拧干的毛巾,胀得发晕。
“你还行?”萧逸问他。
“死不了。”他笑了笑,“就是下次能不能别总让我当大脑?”
“你行才让你上。”萧逸把探测仪收进怀中,目光扫过平台四周,“而且你比我想得快。”
远处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某层结构塌了。震动顺着地板传过来,脚底微微发麻。
“上面炸了。”洛尘听出来了,“自毁程序没完全停,只是局部失效。”
“不奇怪。”萧逸走向楼梯口,“他们设这程序,本来就不指望一次成功。重点是拖延和销毁,现在销毁失败,剩下的就是拖住我们。”
“那咱们是走是留?”
“留。”萧逸语气没起伏,“他们想烧干净,说明这里面的东西比武器更怕见光。现在火灭了,门开着,不进去才是傻子。”
洛尘点点头,重新背上包。台阶往下延伸,漆黑一片,头盔灯照不出尽头。
他迈出一步,鞋底踩到某种碎屑,发出轻微脆响。
低头看去,是一块烧焦的电路板残片,边缘还连着半截数据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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