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台阶的回音渐渐远去,B5层的空气越发沉闷。走廊两侧的管道布满锈迹,头顶的应急灯闪了几下,最终熄灭。队伍借着手持照明仪的微光前行,脚步声被厚重的墙体压得几乎听不见。
萧逸走在最前,洛尘紧随其后,其余成员保持两米间距列队推进。从废弃维修站出发已过去四十分钟,没人说话,只有呼吸和装备摩擦的声音。起初还能听见有人低声确认氧气余量,后来连这声音也消失了。
转过一道弯,前方出现分叉口。左侧通道塌陷大半,碎石堆到膝盖高;右侧勉强可通行,但墙面渗水严重,地面湿滑。正中间一条窄道通向服务廊道入口,是原定路线。
“走右边吧。”一个声音突然响起,“左边堵死了,中间太暴露,右边虽然湿,至少能遮身。”
“右边有积水,万一底下漏电呢?”另一人反驳,“我们又不是没看过上个月B4区触电事故报告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走?趴着爬过去?”
“别吵了。”第三个人插话,“让指挥组决定就行,咱们听命令不就完了?”
这话一出,队伍停了下来。几道目光不自觉地投向萧逸和洛尘。
萧逸没回头,只问:“你们觉得哪条路更安全?”
“这不是明摆着吗?”先前开口的人语气急了,“每次都是你们俩拍板,出了事谁负责?上次在东区转运站,我按指令走主道,结果触发隐藏警报,差点被纳米蜂群咬穿防护服——这账算谁的?”
空气一下子绷紧了。
洛尘抬头看萧逸,见他肩线微微收紧,知道他在忍着旧伤带来的不适。他往前半步,把终端举高:“三条路线我都重新测过了。左边塌方区域结构不稳定,震动超过三级就会引发二次坍塌;中间道确实暴露,但监控系统早在三年前就断供了,现在全是盲区;右边看着隐蔽,可渗水里含有微量导电粒子,踩上去可能激活地板感应器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平稳:“风险都存在,没有绝对安全的选择。但我们现在的目标不是挑一条完美的路,而是用最小代价继续前进。既然每条都有隐患,那就选最容易控制变量的一条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有人问。
“中间道虽然空旷,但视野开阔,一旦有问题能及时反应。左右两边要么受限空间,要么环境复杂,真出事反而难撤。”洛尘看向萧逸,“你觉得呢?”
萧逸终于转身,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。“我知道有些人对我有意见。我不怪你们。任务压力大,信息不透明,换谁都会怀疑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但我得说清楚,我没有藏着掖着。每一次决策,都是基于当时能拿到的所有数据。那次东区的事,是我判断失误,我没推卸责任的意思。”
队伍安静下来。
“我不是神仙。”他继续说,“不会每次都对。但我的出发点只有一个:带所有人活着回去。如果你们觉得谁比我更适合统筹,现在就可以提出来。但如果继续由我带队,那就得信这个体系能运转下去——不是信我这个人,是信我们一起建立的规则还在起作用。”
没人接话。
洛尘打开通讯频段,调出轮值表。“其实我们可以换个方式。比如设立临时协调员,每两小时换一个人参与核心决策。路线、资源分配、警戒顺序,全都公开讨论。哪怕最后还是由指挥组定夺,过程也让大家看见。这样既保证效率,也不让人觉得被排除在外。”
“你是说搞民主投票?”有人冷笑。
“不是投票。”洛尘摇头,“是知情权和表达权。我们不是机器,不需要无条件执行命令。但我们也清楚,关键时刻不能乱议。所以机制要提前定好,在安全时段做沟通,在危险时段保执行。”
短暂沉默后,一人开口:“我可以试试当第一班协调员。至少让我知道氧气补给为什么总是后排优先。”
“因为后方承担断后任务,一旦遭遇追击,撤离时间最短。”萧逸答得直接,“补给靠前发,是为了避免中途传递造成延误。这不是偏心,是战术需求。”
那人皱眉:“可我们都不知道这些逻辑。”
“那就是我们的错了。”洛尘承认,“信息同步没做到位。以后每阶段行动前,我会用三分钟讲清关键安排的依据。哪怕只是简单说明,也好过让大家瞎猜。”
队伍气氛松动了些。
又一人低声说:“其实也不是不信你们。就是……太累了。连续三天没合眼,神经一直绷着。刚才争路,说白了是想找个人发泄。”
“我懂。”洛尘点头,“我也怕。怕走错一步连累大家,怕自己资历不够拖后腿。但我发现,只要还在往前走,怕也没那么可怕了。”
萧逸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,最后一名一直沉默的队员忽然抬头:“如果下次再碰上必须牺牲一个人的情况——你们真能公平对待吗?不会因为谁能力强就保谁,谁弱就放弃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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