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刚压下去，谢无妄的匕首还插在土里，刀柄微微震着，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撞。
他没拔刀，反而蹲下身，左手按在刀脊上，掌心一热，血顺着指缝流进刀槽。刀身嗡鸣，一圈暗红波纹从刃口扩散，渗进地缝，追着那些残存的情绪流。
王乾坤站在三步外，手里攥着那根黑针，指节发白。他不敢动，也不敢问，只看着谢无妄的背影——那脊梁绷得像张拉满的弓，随时要射出什么。
司藤站在结界边缘，藤脉贴地，掌心微颤。她感知到了，地底那股躁动还没死透，反而在往深处退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。
“还有意识。”谢无妄突然开口，声音低得几乎贴着地面，“六个暴走的，五个彻底崩了，剩一个……还吊着一口气。”
他拔出匕首，转身走向最边上那具蜷缩的躯体。那妖藤的藤脉已经碎成蛛网，皮肤泛着死灰，可胸口还在起伏，极其微弱。
王乾坤忍不住问：“它……还能救？”
“不救。”谢无妄摇头，“榨。”
王乾坤一愣。
谢无妄已单膝跪地，匕首尖抵住那妖藤心口，血顺着刀刃滑落，渗进皮肤。他闭眼，低声道：“回溯，启动。”
血脉共鸣再次催动，刀身泛起扭曲波纹，像信号在逆向爬行。几秒后，谢无妄猛地睁眼，瞳孔一缩。
画面来了。
不是数据流，也不是系统投影，而是纯粹的记忆碎片——
雾气弥漫的山崖，石穴半掩在藤蔓后，穴口刻着一圈符文，古老得看不出年代。中央悬着一块碎片，九色光晕流转，像是活的。
谢无妄呼吸一滞。
这符文……他见过。
不是在哪个世界线里，而是在混沌之瞳吞噬“白英复活”那场剧情时，能量紊乱的瞬间，闪过一帧类似的光影。当时他以为是系统错乱，现在看来，那是封印被轻微触动的反馈。
“碎片……”那妖藤突然抽搐，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，“在……封印之穴……”
谢无妄俯身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谁要它？”
妖藤眼珠颤动，艰难聚焦：“他们……用痛……喂锁……情绪越烈……门越近……”
“S-37？”谢无妄追问。
妖藤没答，反而剧烈喘息，藤脉寸寸断裂，像是被什么从内部撕开。
司藤突然出声：“它快不行了，本源在瓦解。”
谢无妄没动，反而贴近妖藤耳边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你们吃的不是饲料，是祭品。他们拿你们当钥匙，去开那扇门——对不对？”
妖藤瞳孔骤缩，嘴唇颤抖，终于挤出几个字：
“……洞在北麓……忘川水……饮过者……可启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身躯猛地一震，藤脉彻底崩断，皮肤从指尖开始化灰，迅速蔓延全身。
三秒后，原地只剩一撮灰烬，风一吹，散了。
只有一缕极细的能量丝，缠在谢无妄的匕首上，微微发烫。
王乾坤咽了口唾沫：“它……死了？”
“任务完成了。”谢无妄收刀，指尖捻了捻那缕能量丝，眉头皱起，“忘川水……饮过者可启。”
“忘川水？”王乾坤一愣，“阴间那条河？”
“不一定是真阴间。”谢无妄摇头，“可能是某种记忆清洗机制的代称。饮过者，意味着失去部分自我认知，或者……经历过死亡回流。”
司藤缓缓走过来：“你是说，只有死过一次的人，才能打开那洞？”
“或者，被系统判定为‘死过’的人。”谢无妄眼神微沉，“比如，被混沌之瞳吞噬过剧情线的人。”
他忽然想起什么。
当初复活白英，他吞噬了“司藤选美大赛”那段剧情，因果值暴涨，系统还警告他“主线崩坏度+15%”。那一次，他右眼裂纹蔓延，差点当场失明。
难道……那时候，就已经触动了封印？
“系统。”他低声唤。
【滴——宿主权限不足，数据库锁定。】
007的声音冷冰冰的，没半点感情。
“因果值多少？”
【0。净化程序未执行，余额未恢复。】
谢无妄冷笑：“你倒是记得扣钱，不记得给情报？”
【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，建议冷静。】
“建议你闭嘴。”
他抬头看向北麓方向。那座废弃基站还在闪着红光，十二秒一次，像心跳。
可现在，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基站了。
“封印之穴……”他低声重复，“他们要的不是藤心素本身，而是用藤心素催化情绪，当情绪达到临界点，封印就会松动。”
司藤皱眉：“你是说，这场大赛，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仪式？”
“不止是大赛。”谢无妄眼神锐利，“是献祭。拿妖藤的痛苦当燃料，拿观众的情绪当引信，最后，用某个‘饮过忘川水’的人当钥匙——三者合一，开门。”
王乾坤听得头皮发麻：“那……我们之前发的假饲料，岂不是……正中下怀？”
“不。”谢无妄摇头，“他们想要真情绪，假饲料只会产出假数据。但他们不知道我们换了料，所以还会继续推进计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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