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领的手指还悬在半空，指向谢无妄身后。
可谢无妄没回头。
他懂了。
不是碎片在吸他，是他正用自己当导体，把神明之力从首领体内抽出来，反灌进这片濒临崩坏的世界。匕首插在心口三寸，血顺着刀脊往上爬，像是被某种规则贪婪地舔舐。右眼金纹流转，混沌之瞳已经超载到了极限，瞳孔边缘裂开细密黑纹，像烧过的瓷器。
他笑了下，牙缝里渗着血。
“原来你才是插座，我才是充电宝。”
话音未落，体内经脉猛地一抽。那股金色能量没走完，还在乱窜，像高压电流在血管里乱冲。他能感觉到，碎片和匕首之间的连接正在固化，U盘槽发出低频震颤，仿佛有数据在自动写入。可这过程不是单向的——碎片也在试图反向绑定他，意识波动一波波撞进识海，像是在扫描宿主权限。
谢无妄咬破舌尖，痛感炸开一瞬间，右眼锁定匕首与心口的连接点，混沌之瞳发动吞噬解析。
目标：碎片与宿主的绑定协议。
系统没提示，也没弹窗。玉佩只是微微一烫，像是在说“你疯了吧”。这操作相当于直接拆人家系统底层代码，还拿自己的记忆当诱饵去骗权限。
他默念那句老台词：“这因果的齿轮，就由我来碾碎！”
声音不大，却让整个洞穴的空气震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他主动往解析流里塞了一段记忆——是昨夜他假装咳血倒地，实则用血在岩壁上画出逆转阵法的画面。这段记忆被篡改过，结尾是他“断气”瞬间，心跳归零，瞳孔扩散。
碎片吸能的频率明显一滞。
就像电脑杀毒时发现一个“已死亡”的进程，权限验证卡了半秒。
就是这半秒。
谢无妄猛地抽刀。
匕首离体，血喷三尺。碎片却没飞出去，而是被刀脊上的U盘槽牢牢吸住，像磁石咬铁。他反手一甩，将碎片甩向空中，刀尖指向自己心口残留的伤口。
“别急，充完电再走。”
他再次把匕首插进去，这次不是为了导流，而是为了反向供能。刀身金纹暴涨，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冲。他能感觉到，那股神明之力残流正被强行压进骨骼缝隙，像往保险箱里塞炸药。
头顶的空间裂隙还在扩张。
甄嬛穿着旗装跳极乐净土，背景音是《最炫民族风》混着《学猫叫》；诸葛亮站在七星灯阵里敲键盘，屏幕上滚动着《出师表》Python报错代码；司藤的直播间标题一闪而过——“今天你稳定世界了吗？”，下一秒就被“剧情乱流”吞成乱码。
谢无妄盘膝坐下，左手按地，右手握刀，血顺着掌纹流进地缝。
系统玉佩突然微弱闪了一下。
【检测到宿主太帅，自动延长假期——顺便，试试反向充能？】
他咧嘴一笑：“你这系统，关键时刻总比平时靠谱。”
话没说完，他猛然将碎片拍向地面。
不是砸，是“插”。
像U盘插进接口，咔的一声，严丝合缝。
能量逆流。
地底深处传来轰鸣，像是沉睡的服务器被强行唤醒。苍城山下的原始剧情锚点阵列开始响应，一道道光脉从地底升起，交织成网，把那些乱码画面一格一格框住、压缩、删除。
甄嬛的舞步停了，旗装变回宫装，嘴里吐出一句：“臣妾做不到啊。”
诸葛亮的键盘消失，七星灯重新亮起，他抬头看了眼天象，喃喃：“奇门遁甲，未乱。”
司藤的直播信号恢复，标题变成：“菌菇大礼包，今日特惠。”
世界逻辑，正在自我修复。
谢无妄却没松劲。
他能感觉到，混沌之瞳还在震。金纹退得慢，黑纹爬得快，右眼像块快碎的玻璃。系统提示终于弹出来，字是抖的：
【警告：白切黑领域永久损伤风险87%】
【因果律反噬倒计时：03:00】
他冷笑一声，抬手用匕首划开掌心，血滴在地面，画了个简易的因果回路。不是多高深的阵法，就是个闭环电路，把体内多余的能量导出去，免得炸了自己。
血线连成圈，地底传来轻微共鸣。
他靠在石壁上喘气，视线模糊了一瞬。右眼的金纹终于退去，墨玉恢复，裂纹也淡了些。可他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刚才那一波操作，等于把系统逼到了死机边缘，他自己也快到极限。
洞外的风停了。
藤蔓不再抽搐，连空气都安静得不像话。像是整个世界被按了暂停，又悄悄点了一下播放。
他低头，看见碎片静静躺在掌心，不再发光，也不再震。像块普通的石头。
“不是你吸我。”他盯着它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墙，“是我借你，压住了那股‘上面’的动静。”
碎片没反应。
他知道它听不懂，但说出来，心里就踏实了。
他把碎片收回玉佩空间，动作很轻，像是收一件怕摔的快递。右眼闭了闭，再睁开时，墨玉沉静，裂纹隐去。他抬头看向洞口。
天光微亮。
风没再卷着答题卡的残灰乱飞，也没有黑藤焦枯的气味。连地上的裂痕都在缓慢愈合，像是大地自己会缝针。
他撑着石壁站起来，腿有点软，但还能走。
“这波啊。”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，笑了笑，“这波是宿主在绝境中，把系统都演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玉佩突然又闪了一下。
不是提示，是震动。
他掏出来一看，墨玉面浮现出一行小字：
【检测到宿主完成高危操作，奖励已发放：紧箍咒MP3升级版——《学猫叫·Remix 2.0》】
【备注：可指定目标循环播放，附带“摇头晃脑”物理效果】
谢无妄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，然后把玉佩塞回怀里。
“下次奖励能不能给点实际的？比如……一瓶红牛？”
他往外走，脚步不稳，但没回头。
洞外，天光洒在岩壁上，照出一道细长的影子。他走一步，影子动一下，像是刚学会走路的木偶。
远处山脚下，司藤的淘宝店信号又闪了一下。
直播标题更新：
“今天你吃菌了吗？——附赠世界稳定体验卡。”
谢无妄抬头看了眼天空。
云散了。
他抬起手，看了看掌心的血痕。
伤口已经开始结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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