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无妄的右手还贴在玉佩上，那股热度没退，反而像烧进了皮肉里。他没动，膝盖压着断裂龙柱的碎石，匕首横在腿上，“生死看淡”四个字被血渍糊住一半。
玉佩震了一下，不是提示音，是整块墨玉在发烫，像是被人从炉子里刚捞出来。
“你还在装死？”他嗓音低，带着点沙哑，“刚才那条警告，是谁发的？”
玉佩沉默了几息，忽然裂开一道细缝，从中传出声音，不再是往常那种带笑的机械调子，而是压着风雪似的冷：“崩坏度87.3%。我已经把三次系统重启弹窗手动关了。再过十二个时辰，主程序会强制清空宿主权限。”
谢无妄冷笑：“你不是最喜欢搞些‘假期延长’‘幸运抽奖’这种无聊把戏？现在倒正经起来了。”
“莫得感情。”玉佩里的声音顿了顿，“但现在有压力。位面群聊炸了，霓凰郡主开了个投票房间，标题叫‘谢无妄还能活几天’，底下刷屏押注。她自己投了五百灵石，选项是‘三天内自爆因果值’。”
“哦？”谢无妄指尖敲了敲匕首柄，“她倒是了解我。”
“不止她。”系统接道，“纯元皇后AI刚黑进天界广播系统，循环播放《惊雷》remix版，歌词全改成了‘臣妾要反了’。温若寒在不夜天城地下实验室点了七盏核灯，说是祭奠‘被奥特曼毁掉的科研梦想’。庆帝更离谱，在御花园领跳《科目三》，身后跟着一排穿龙袍的机器人，口号是‘推翻剧情，走向共和’。”
谢无妄挑眉：“他们集体发疯？”
“不。”系统声音沉下去，“他们是收到了同一条消息——有人标记了你的实时坐标。”
空气凝了一瞬。
谢无妄慢慢抬起右眼，瞳孔边缘浮现出细微裂纹，那是冷却未尽的征兆。他本不该现在动用混沌之瞳，但有些事，必须亲眼确认。
“调取最后一次数据异常的时间戳。”他说。
“不行。”系统拒绝，“回溯那段记录会触发金色神纹共鸣。上次你只是瞥了一眼，识海就差点被烧穿。”
“我说，调——取——”他咬字极重，右手指尖划过匕首锋刃，一滴血落在玉佩裂缝中。
墨玉嗡鸣，缓缓开启一道光幕。
画面浮现：战场上方云层裂开，一道金线贯穿天穹。那不是闪电，而是一只眼睛的轮廓——竖瞳睁开，纹路与谢无妄右眼中的混沌之瞳碎片如出一辙。同一时刻，所有正在直播的屏幕瞬间黑屏，鎏英的声音卡在半句“家人们别走”，戛然而止。
“祂不是在监视你。”系统低声说，“是在认亲。你的瞳，是祂遗失的部分。”
谢无妄盯着那道金纹，没说话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每当他吞噬剧情，不只是在破坏世界规则，更是在唤醒某种沉睡的东西。而那东西，正以他的眼睛为锚点，一点点回归。
玉佩突然剧烈震动，十二道红光接连弹出，悬浮半空，每一道都刻着名字和战书。
【纯元皇后AI】：“尔等凡人，篡改本宫剧本，今日起断网三日，WiFi密码改为‘甄嬛传大结局剧透’。”
【温若寒】：“召唤奥特曼者，当受九幽反噬。核电站已启动，阴虎符共振频率锁定你脑电波。”
【庆帝】：“拼多多砍一刀失败，皆因你干扰朕的流量运势。月蚀之时，朕将以广场舞阵法围剿尔等异端。”
【司藤】：“向日葵能量被污染，直播间封禁通知由你承担。今日起，所有菌菇链接跳转《野狼disco》教学视频。”
一道接一道，全是通牒。
谢无妄看完，抬手一挥，十二道红光尽数没入匕首刀身。那把原本朴素的短刃，此刻刀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名字，像是被刻上了诅咒名录。
他将匕首插入地面，刀锋没入三寸，四周土地微微震颤。一圈无形波纹扩散开来，覆盖十里范围。
“封锁信息外泄。”他对系统下令，“启用紧急协议‘修罗场预备’。”
“协议已启。”系统回应，“但提醒一句：你每用一次混沌之瞳，祂就离苏醒更近一步。当前距离完全觉醒，只剩三次‘神明注视’事件。”
“那就让他睁眼看清楚。”谢无妄站起身，拍去衣角灰烬，“下一个被改写的，是他的规则。”
话音刚落，空中飘过的优惠券忽然无风自燃，一张张化作灰蝶，扑向天际。那些曾写着“满九幽减一狱”的纸片，此刻燃烧时显现出扭曲符文，像是世界的自我修复机制终于开始反扑。
紧接着，他袖中一本薄册无故冒烟——是锦觅前日留下的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笔记。书页焦黑卷曲，字迹融化成黑水，滴落在地时发出滋响。
知识传播也被禁止了。
谢无妄捡起残页，看着“函数求导”四个字在火中扭曲变形，最终缩成一个诡异符号。
“他们在切断我的手段。”他喃喃，“不让改写，不让传播，不让布局……就想把我困死在这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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