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无妄站在河谷边上，手指还搭在匕首柄上。血迹已经干了，红色纤维粘在草叶侧面，风一吹就晃。他盯着看了两秒，松开手。
转身往回走。
山路不好走，但他走得稳。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发现的东西——齿轮、脚印、信使暗号。线索太多，反而乱。现在追下去，大概率撞进圈套。
他得换个打法。
天快亮时进了城。市集刚开张，摊贩搬货的搬货，支棚的支棚。有人认出他，远远喊了一声“谢掌柜”，他点头回应，脚步没停，直奔电商节主事处。
那是一座临时搭起的木楼，门口挂着块板子，写着“招商入驻，详情请询”。门开着，王熙凤在里面敲算盘，头都没抬。
“回来了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西北那边没去？”
“不去。”
王熙凤抬眼看了他一下，又低头继续算账。“聪明。你要是真钻山沟去了，人家正好在城里把你的场子掀了。”
谢无妄走到墙边，拿起挂在钉子上的布旗，抖了抖灰，挂回原位。旗子上印着四个大字：**公平交易**。
“今天有什么事？”
“三家商人上门，说要谈合作。”
“哪三家？”
“粟特香料队的头儿，河东铁匠坊的主事，还有一个布商，姓陈，不露脸，但人脉硬。昨晚上托人递了拜帖。”
谢无妄坐下来，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。凉了，他也不在意。
“让他们中午来。我要让整个集市都知道，谢氏电商不是一个人在做。”
王熙凤笑了下：“你要唱大戏？”
“不是唱，是搭台。”
中午日头正高，三个人准时到了。
粟特人叫阿卜杜，满脸胡子，说话带口音，一进门就拍胸脯：“谢公子，我看过你们那达慕的热闹，五千人进场，秩序井然，还能人人买到想要的货。这本事，西域十个商队加起来都做不到！”
河东铁匠坊的主事姓李，瘦高个，背有点驼，但眼神利。他没说话，只从怀里掏出一张纸，铺在桌上。
是一张图，画的是集市布局。
“我看了你们前一期的展图。”他说，“北区卖吃的，西区卖杂货，南区空着，为什么不用来摆铁器？农具换季，现在正是时候。”
谢无妄看了一眼，点头：“你说得对。”
李主事眉头一跳，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。
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谢无妄说，“展位怎么分，我说了算。价格怎么定，也由平台统一发布。你们只管供货，剩下的交给我。”
阿卜杜立刻摆手：“这不行！我们香料进货价高，成本不一样，怎么能统一定价？”
“可以浮动。”谢无妄说，“但必须在我定的区间内。超出范围，下架处理。”
“那利润呢？”
“平台抽成一成五。比市面上低一半。”
三人互相看了看。
陈姓布商一直没说话，这时才开口：“你凭什么让我们信你？你一个侍卫出身的人，能管得了这么多摊子？”
谢无妄没生气。他拿出玉佩，轻轻一碰。
光屏弹出，上面是几张图表。
“这是过去七天的客流热力图。”他指着第一张，“颜色越深的地方，人越多。你看，午时三刻到申时，北门入口始终最挤。所以，我把最好的展位留给食品区，因为复购率高。”
他又翻到第二张：“这是销售品类分析。肉干、奶酪、小刀、香料，排在前四。你们三家，正好占了三个。”
最后一页是顾客反馈汇总。
“差评最多的，是缺斤短两和售后推诿。所以我准备推行信用评级。每个商家都有分数，低于六十分，自动清退。”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阿卜杜挠头：“这些东西……你怎么算出来的？”
“系统教的。”
“什么系统？”
“别问了。”王熙凤插嘴，“问了你也听不懂。”
李主事盯着图表看了很久，忽然说：“我同意。”
阿卜杜急了：“你疯了？他连合同都没有！”
“不需要。”李主事说，“他要是想骗，昨天就能卷钱跑路。可他还在修厕所，还在给孤童发粮票。这种人，不会砸自己招牌。”
陈布商点点头：“我也入。”
阿卜杜咬牙：“你们两个……行吧！我也签！但我要最好的位置！”
谢无妄笑了：“位置按竞价排。明天上午公开抽签。谁出得多，谁靠前。”
“还要钱？”
“当然。不过我可以提供宣传资源。”他指了指门外，“主舞台旁边会设‘品牌专区’，每天轮播商家介绍，附赠免费试吃摊位。”
阿卜杜眼睛亮了：“这倒不错。”
谈完合作，三人各自回去准备。谢无妄没闲着，立刻召来二十个伙计，重新划分展区。
王熙凤拿着图纸指挥：“香料区放东侧，通风好；铁器放南面，远离易燃物；布匹放中间，方便搬运。”
她一边说一边用红笔在图上圈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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