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三十一日，东京的天空从清晨开始就飘起了细雪。雪花不大，像盐粒般稀疏落下，在窗户上凝结成细小的冰晶。
琉璃裹着被子，在温暖的被窝里蜷成一团，像只冬眠的猫。
“琉璃——起床了——！”
雪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，伴随着煎蛋的滋滋声和味噌汤的香气。琉璃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发出含糊的抗议声。冬天是她最讨厌的季节，冷得要命，起床需要巨大的勇气。
“再不起床年糕要烤焦了哦！”雪奈的声音又靠近了些，显然已经上楼了。
琉璃感觉到有人坐在床边，然后是冰凉的指尖戳了戳她的脸颊。她闭着眼睛抓住那只手，含糊地说：“再睡五分钟……”
“你这话从七点说到现在八点半了。”神乐美奈子的声音响起，冷静中带着一丝无奈，“社长说今天雾崎科技中午就放假，让我早点回来帮忙准备年夜饭。你再不起来，我就用冷水毛巾了。”
这个威胁很有效。琉璃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，看到神乐站在床边，已经换好了家居服，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，手里真的拿着一条毛巾——幸好是干的。
“暴君……”琉璃小声嘟囔，坐起身。冬天的冷空气瞬间侵入被窝，让她打了个寒颤。
神乐把准备好的毛衣递给她：“快穿上。今天有很多事要做，年夜饭的材料还没买齐，家里也需要大扫除。雪奈一个人忙不过来。”
琉璃这才慢吞吞地穿衣服。
穿好衣服下楼时，厨房已经是一片忙碌景象。雪奈系着围裙在灶台前煎年糕，卡尔蜜拉难得早起(或者说根本没睡)，正在帮忙切菜——虽然刀工堪忧，把胡萝卜切得大小不一。美剑沙姬安静地坐在餐桌旁看书，偶尔抬头看看厨房的进度。艾莉和阿蕾娅在擦窗户，两人站在梯子上，竞争谁擦得更干净。
“琉璃姐姐早安！”艾莉看到她，开心地挥手，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。
“小心点。”琉璃走过去扶住梯子，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“不用不用！我和阿蕾娅姐姐很快就擦完了！”艾莉干劲十足地说。
阿蕾娅低头看她，温柔地笑了笑：“琉璃，早餐在桌上，快去吃吧。”
琉璃走到餐桌旁，雪奈立刻端来早餐：煎蛋、烤年糕、味噌汤，还有一小碟她最喜欢的红烧肉——看来是昨晚的剩菜加热的。
“谢谢。”琉璃坐下，开始吃早餐。红烧肉入口即化，酱汁浓郁。
“超市下午三点就关门了，所以我们得早点去采购。”雪奈说，“年夜饭的菜单我拟好了，有烤鸡、炖牛肉、饺子、年糕汤……琉璃，你想吃什么？”
“肉。”琉璃简短地回答。
“知道你喜欢吃肉。”雪奈笑了，“炖牛肉已经安排上了，还有红烧肉。不过也要吃蔬菜哦。”
“琉璃姐姐就像小孩子一样挑食。”艾莉小声说。
“我听到了。”琉璃瞥了她一眼。
艾莉吐了吐舌头，躲到阿蕾娅身后。
神乐拿出平板电脑，开始分配任务：“我和雪奈、凉叶、百灵鸟负责采购。绫子、卡尔蜜拉、美剑、阿蕾娅负责打扫屋子。琉璃……”她看向正在专心对付煎蛋的琉璃，“你和艾莉负责整理玄关和庭院，把新年装饰挂上。”
“为什么我是最简单的活？”琉璃抗议。
“因为你起得最晚。”神乐毫不留情，“而且以你的性格，复杂的事也做不好。”
“我抗议！”
“抗议无效。”
早餐后，大家按照分工开始行动。神乐带着采购组出发前，特意把琉璃叫到玄关。
“这些钱是采购经费。”她递给琉璃一个信封，“你作为‘一家之主’，按理应该你来管钱，但……”她推了推眼镜，“考虑到你可能会拿去买游戏或者奇怪的东西，还是由我保管比较好。”
“喂！”琉璃不满。
“不过今天破例。”神乐从信封里抽出一张万元钞票，“这是给你的零花钱。可以去买点自己喜欢的，但别乱花。”
琉璃接过钱，有些意外：“太阳从西边出来了？神乐卿居然主动给我零花钱？”
神乐脸微微一红，移开视线：“只是……今天毕竟是除夕。而且你最近……挺乖的。”
其实是因为琉璃在修学旅行回来后，明显变得更开朗了些。虽然还是懒散，还是喜欢打游戏，但和小岛理惠成为了朋友，和组员的关系也更融洽了。神乐看在眼里，心里其实是高兴的。
“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琉璃把钱收好，“路上小心。”
“你也是。别偷懒，好好干活。”神乐叮嘱完，转身离开。
琉璃看着她的背影，轻声说道：“美奈子。”
神乐脚步一顿，但没有回头，只是耳朵红了。
“早点回来。”琉璃补充道。
“……嗯。”神乐应了一声，快步走远了。
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客厅，灰尘在光柱中飞舞。千雪家的年末大扫除正式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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