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巴沿着七条通向东行驶，穿过鸭川。河水在秋阳下泛着粼粼波光，岸边步道上满是散步的市民和游客。几只白鹭站在浅滩中，姿态优雅。
“鸭川，京都的生命之河。”小野老师继续讲解，“沿岸是着名的散步道，春天赏樱，秋天赏枫，晚上还有纳凉床料理……”
“老师！”有学生举手，“纳凉床是什么？”
“是夏季在河岸搭建的露天座席，可以一边享受河风一边用餐，是京都夏季的风物诗。”小野老师耐心解释道，“不过现在这个季节已经撤掉了。”
大巴穿过鸭川，进入东山区。街道变得更窄，坡度也开始增加。两侧的店铺多是老字号——茶铺、和果子店、渍物屋、陶器店……招牌多是手写的毛笔字，透着岁月感。游客明显增多，穿着和服体验的年轻女性、背着相机的欧美游客、还有像他们这样的学生团体，让狭窄的街道显得热闹非凡。
“我们现在进入清水寺周边区域了。”小野老师说道，“这一带是京都保存最完好的传统街区之一，二年坂、三年坂、产宁坂这些着名的石板坡道都在附近。明天参观清水寺后，下午自由活动时间，大家可以在这附近逛逛，但一定要注意——”
她加重语气：“第一，不要单独行动，必须以小组为单位。第二，不要进入未开放区域或私人庭院。第三，保持安静，不要打扰当地居民和其他游客。第四，迷路或遇到任何问题，立刻联系带队老师。记住了吗？”
“记住了——”学生们拉长声音回答。
琉璃看向窗外。石板路、格子窗、暖帘、石灯笼……一切都和她在其他世界见过的“京都”相似，却又有着微妙的真实感。空气中飘来抹茶的香气、烤团子的甜香、还有淡淡的木材和苔藓味道。这是活着的古都，不是博物馆里的标本。
大巴在一条稍宽的街道边停下。小野老师示意大家：“我们到了。拿好随身物品，有序下车。行李已经先运到旅馆了，会在房间等你们。”
学生们鱼贯下车。旅馆是一栋三层的传统日式建筑，门帘上印着“柊家”字样。外观并不豪华，但维护得很好，木料泛着温润的光泽，庭院里精心修剪的松树和石灯笼营造出静谧的氛围。
“哇，是真正的日式旅馆！”有同学兴奋地说道。
“听说晚上睡榻榻米，铺布团！”
“还有温泉吗？”
小野老师拍拍手：“安静！现在按分组分配房间。每组一个房间，都是和室，睡榻榻米。记住房间号，不要走错。放下行李后，在大堂集合，老师会带你们熟悉周边环境和讲解明天的具体安排。”
她开始念分组和房间号。琉璃这组——二年B班第五组——被分配到二楼的“枫之间”。雪奈那组在另一头的“樱之间”，隔了七八个房间，确实有点远。琉璃看到雪奈听到分配时失望地噘嘴，但很快又打起精神，对自己组的组员说道：“那我们待会儿放好东西，可以去找琉璃她们串门！”
真是个永远充满活力的小太阳。琉璃心里想。
拿到钥匙，琉璃带领组员上楼。木制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空气中弥漫着线香和干燥草席的味道。走廊很安静，两侧的纸拉门上绘着四季花卉图案。
“枫之间”在走廊尽头。琉璃用钥匙打开门，拉开纸门——
宽敞的和室展现在眼前。大约十叠大小，榻榻米地面光洁平整，中间摆着矮桌和坐垫。靠墙处，四个叠好的布团已经准备好。纸窗外是个小庭院，可以看到精心打理的苔藓和一颗正在转红的枫树。墙上挂着一幅墨色山水挂轴，角落的陶瓶里插着几支芦苇。
“好棒……”安野舞轻声感叹，脱下鞋子走上榻榻米，“我还是第一次住这种传统旅馆。”
“我家在京都的老宅就是这种风格。”小岛理惠怀念地说道，“不过更大一些，庭院里有池塘和金鱼。”
绫子没说话，她蹲下身摸了摸榻榻米的边缘，动作有些生疏。琉璃注意到这点，想起绫子作为大小姐，出行多是乘坐浮空车（特利迦里面静间结名就坐过）、入住高级酒店，对这种传统日式旅馆可能确实不熟悉。
“布团是这样铺的。”小岛主动示范，将布团展开，平整地铺在榻榻米上，“晚上睡觉前再铺，白天收起来，这样房间可以多用。”
“好像露营。”安野舞笑着说，也开始帮忙。
琉璃把自己的背包放在墙角，走到窗边。庭院很小，但设计精致。苔藓像绿色的绒毯铺满地面，几块踏石通向竹制的水手钵，竹筒偶尔落下水滴，发出清脆的“叩”声。枫树只有一人高，但枝叶舒展，已有三分之一变成鲜艳的红色。
“琉璃，你的东西好少。”绫子走到她身边，看着那个简单的背包，“只带这么点？”
“够用了。”琉璃说。她不需要太多，洗漱用品旅馆会提供，换洗衣物带了两套，再加上游戏机和充电器，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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