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色流光如陨星坠地,裹挟着山岳崩颓般的威压俯冲而下,萨都四人脊背一僵,下意识摆出防御姿态——“裂空枪”吞吐金芒,“流霞犀魄弓”弓弦满张,连呼吸都绷得如同将断的丝弦。
可就在流光触及灵力感知的刹那,为首者突然散去外放的气芒,一身绣银线商纹的青色劲装在风沙中展动,朗声道:“萨都,别来无恙?”
熟悉的嗓音如惊雷破雨,萨都悬在喉头的浊气轰然吐出,裂空枪的金芒瞬间黯淡。他看清来人面容,连忙收势躬身:“原来是季执事!您怎会在此地?”
三道身影稳稳落定沙丘,除了执掌西境商路的季执事,另外两人亦是万通商会的资深修士,腰间令牌在残阳下泛着冷光。
季执事目光扫过四人破烂的衣袍与兵器上的豁口,眉头微蹙:“风原城的金丹老爷们都快把青苇绿洲的天掀翻了,我们能不来吗?”
他挥袖驱散周遭沙尘,语速极快:“‘佛骨莲台’的消息早传疯了,墨影阁那点小动作根本瞒不住。如今风原城几家金丹势力已派真人过来镇场,镇岳军和剑芦的人很快会被节制,你们商队的货期已有人在协调。”
王安眼睛骤亮:“前辈,您是说,那些追兵不会再追我们了?”
“追也没用。”季执事身旁的修士接话,“金丹真人一到,这些筑基修士都得乖乖收敛。只是这‘佛骨莲台’最终花落谁家,轮不到我们掺和——几家势力已在绿洲外围设了结界,正等着分好处呢。”
季执事摸出个鼓囊囊的储物袋抛给萨都:“这里面有紫蕴丹疗伤,青元丹补灵力,还有些驼队粮草,够你们休整用。我们要去见镇岳军统领,就不多留了。”话音未落,三道流光再度升起,朝着先前的厮杀方向掠去。
萨都掂了掂手中储物袋,脸上终于露出笑意:“这下安心了,回商队!”
岩耕跟在身后,望着流光消逝的方向暗自感慨:有势力撑腰就是不一样,关键时刻能向总部求援。若是普通散修,遇着这种追杀只能硬扛,稍有不慎便成沙下枯骨。这份归属感,或许就是加入商会的最大好处。
四人驭器疾驰,半个时辰后便望见商队营地。留守的白日穆、慕秋瑾等人迎上来,脸上满是关切。萨都将丹药粮草分发下去,安排好警戒轮换,随即召集核心成员交代局势。
接下来四天,商队一边休整疗伤,一边留意青苇绿洲的动静。远处天际时常有各色灵光闪过,间或传来金丹修士的威压震荡,却再无追兵敢来滋扰。
众人都已休整、恢复得差不多,萨都当即下令拔营,朝着青苇绿洲进发。
又行一日,黄昏将沙丘染成暖金时,青苇绿洲的轮廓终于浮现——可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原本郁郁葱葱的沙棘林化为焦土,成片胡杨林拦腰折断,断口还留着灵力灼烧的黑痕;绿洲边缘的村落成了废墟,残破帐篷与法器碎片半埋沙中,偶尔可见修士骸骨外露,引得秃鹫在低空盘旋;曾流淌清水的小河,如今只剩干涸河床,淤泥里混杂着暗红血迹。
“就为一份结丹灵物,至于吗?”杜腾攥紧断水刀,声音发沉。他来过青苇数次,虽地处风沙,却也有烟火气,如今竟成了这般惨状。
萨都叹气:“对筑基修士而言,结丹灵物是登天的梯子,自然有人红了眼,好在‘沙舟客栈’还在。”
众人循他目光望去,绿洲西边的“沙舟客栈”果然还算完好。木质招牌被削去一角,院墙塌了半边,主体建筑却依旧矗立,门口还有伙计在收拾残物。
在掌柜指引下,伙计将商队的货物与帐篷安置在客栈后院空地,并亲自为萨都、白日穆等人安排住宿。岩耕先前为自己和慕秋瑾付过十天房费,老板认账,倒省了额外的灵石。
与绿洲商家交割货物的事,自有萨都、牛管事等人操心。岩耕简单吃了些干粮,对慕秋瑾与桔莎道:“我出去转转。”
他此行实则是为了去看看天工阁是否毁于动乱——先前为慕秋瑾定制的一阶顶级法袍、委托升级的上品“玄龟袍”与“风羚踏雪靴”不知是否做好,能否取回。
至于用庚金砂重铸“斩日破月刀”之事,“炎髓”都还没着落,只能暂且搁置。或许除了炎髓,还有其他重铸之法呢。
“我也去。”桔莎插话,“给爷爷发了传讯没回应,我想去聚珍阁看看情况。”
慕秋瑾点头嘱咐:“你们小心些,如今绿洲鱼龙混杂,遇事别硬拼。”她暂时不愿外出,这几日一有空便与白日穆探讨沙海阵法——这类阵法与颖川路数不同,倒有不少可取之处,正合她钻研之心。
岩耕应了声,带着桔莎转身融入暮色。
客栈外街道行人稀疏,多是收拾残局的商户与疗伤的修士,偶尔传来的争执声也透着疲惫与焦灼。
他循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,路过街角时瞥见两处熟悉的商铺——正是先前出售沙妖材料的“汇宝斋”与购买过沉沙铁的“石源斋”,显然已毁于动乱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