嘈杂的争执声穿透永安街的市井喧嚣,像一把碎石砸向街角那间毫不起眼的“顺安法器铺”。
铺子门口早已围得水泄不通,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踮着脚尖探头探脑,议论声、抽气声交织在一起,将不大的铺面裹得密不透风。
“这老陈可是永安街出了名的实诚人,怎么会惹上麻烦?”一名挎着菜篮的妇人踮脚张望,语气满是疑惑。
旁边穿粗布短打的汉子叹了口气:“谁说不是呢!方才隐约听见,是修坏了人家的法器,被人堵门要说法呢!”
众人自发挤开一道窄缝,铺内光景豁然入目——四名服饰驳杂、面露凶光的散修,正将铺主老陈逼在墙角,唾沫星子横飞地怒骂。
为首两人气息沉凝,周身灵力隐隐鼓荡,衣袍下摆无风自动,显然是炼气九层的修为;另外两人气息稍弱,却也达到炼气七层境界,这般阵容,寻常修士都要退避三舍,更别提凡人出身的老陈。
老陈面色涨得紫红,双手死死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如枯骨,身子缩成一团,大气都不敢出。面对四人的呵斥,他张了张嘴,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只剩满眼的惶恐与委屈。
地面上,一口钟形法器摔得四分五裂,钟身裂痕如蛛网般蔓延,几片镌刻着淡金色阵纹的碎片散落其间,正是这场风波的导火索。
就在这时,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自人群外传来,穿透力极强:“都围在这里做什么?散开!”
众人循声转头,只见五名身着玄色执法劲装的修士缓步走来,衣料上绣着的银色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为首者面容俊朗,眉眼锐利,腰间悬挂着一枚刻有“风原执法”四字的玄铁腰牌,正是永安街执法队队长岩耕。
岩耕上前一步,亮明腰牌,语气肃然:“光天化日之下喧哗滋事,成何体统?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四名散修中,那尖嘴瘦脸的汉子转头看来,目光触及腰牌时,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强装镇定地梗着脖子上前,语气带着刻意拔高的悲愤:“执法大人!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!这老东西手艺低劣,把我这祖传的‘镇魂钟’给修坏了,如今不仅不肯赔偿,还反咬我们讹他!我们就是来讨个公道的!”
说罢,他狠狠一脚踹向地上的碎钟,碎片飞溅,惹得围观人群一阵惊呼后退。
老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连忙从墙角挤出来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岩耕面前,声音带着哭腔颤抖:“大人明察!冤枉啊!他们送来这镇煞钟时,核心阵纹就已经断了大半,我当场就跟他们说,‘这法器损毁太严重,我顶多只能勉强加固,绝无修复如初的可能’。可他们根本不听,还放狠话‘修不好就砸了你的铺子’!如今法器碎了,反倒赖上我了!”
岩耕眉头微蹙,转头看向身侧面容黝黑、双手布满薄茧的修士:“承业,你去查验一番。”雪承业出身炼器世家,浸淫此道数十年,对法器损毁痕迹一眼便能辨明。
他应声上前,小心翼翼地拾起钟身碎片,指尖抚过裂痕与阵纹,片刻后直起身,对岩耕沉声道:“队长,这镇魂钟的核心阵纹早已寸寸断裂,内里灵力溃散殆尽,本就是无力回天的状态。铺主所言属实,绝非他手艺不精所致。”
“休要胡说!”瘦脸散修脸色骤变,语气愈发蛮横,“若不是他胡乱动了阵纹,我这钟怎么会彻底碎掉?今日他必须赔我一千块下品灵石,少一文都不行!不然这顺安铺,就别想开门了!”
这话一出,围观人群瞬间哗然。一千块下品灵石,对寻常法器修补铺而言,无疑是天文数字,明摆着是敲诈勒索。
“放肆!”不等岩耕开口,一旁的林骁便踏前一步,目光冷冽如刀,扫过四名散修,“你们明知法器无法修复,却故意刁难本分铺主,已然构成寻衅滋事。按照风原执法细则,立刻随我们回队报备处理!再敢胡搅蛮缠,休怪我们动粗!”
四名散修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其中一名矮胖散修忽然冷笑一声,眼中闪过狠戾:“执法队又如何?不过是各大势力的狗腿子,也敢管爷爷们的事!”
话音未落,异变陡生!矮胖汉子猛地探手摸向腰间短刀,灵力灌注之下,刀刃嗡鸣震颤,裹挟着凌厉劲风,竟直扑手持“留影珠”记录现场的雪承月!这般突袭,显然早有预谋。
“小心!”岩耕反应快如闪电,左手掐诀,口中疾喝一声“金光罩”!刹那间,一层璀璨金罩自掌心迸发,稳稳护住雪承月。
与此同时,他右手指尖凝起一缕莹白剑劲,指尖微动,一道凝练的庚金之气破空而出:“庚金剑指!”
“当!”金铁交鸣之声响彻铺面,矮胖汉子的短刀被精准截断攻势,倒飞出去,“哐当”一声钉在墙上,刀柄兀自嗡嗡作响。
“竟敢对执法队动手,简直胆大包天!”岩耕怒喝一声,当即抬手示意,“结阵!拿下他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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