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实界的空气里飘着层雾,把玉料罩得朦朦胧胧。刚看到块玻璃种帝王绿,眨眨眼就变成块灰扑扑的石头;前一秒还是块废石,下一秒突然泛出鸡血红——全是真假玉在作祟。“镇玉号”的光罩上,甚至映出块假的黑油皮籽料,皮壳纹路跟念土怀里的一模一样,就是摸着发滑,没有真籽料的涩感。
“这鬼地方,眼睛都能给你骗瘸了。”老坑眼掏出块真的翡翠原石,往雾里一扔,原石落地就变成块塑料仿品,上面还贴着张“工艺品”的标签。他把解石机的探照灯调成暖光,“听说暖光能照出假料的荧光,试试。”
灯光扫过,真假玉果然分出些不同:真的玉料透着温润的光,假的发贼,边缘泛着圈冷白。念土的黑油皮籽料突然发烫,指缝的光往雾里探,照出条路——地上的真假玉在光里自动分开,真的往两边退,假的往中间挤,像在给他让路。
“籽料认真料。”林晚举着“守源”玉佩,玉佩在真玉上方亮得厉害,在假玉上却只闪了下,“玉谱说,真假玉的母料藏在‘虚实缝’里,那缝能把真料变假,假料变真,只有源初玉的光才能定住。”
往深处走,雾越来越浓,真假玉也越来越大,最大的那块像间小房子,一半是真的紫罗兰玉,一半是假的玻璃仿品,中间的缝里冒着白气,把两边的料映得忽真忽假。缝旁边站着个穿黑袍的人,正用块假的源初玉往缝里按,白气顿时变黑,真的紫罗兰玉开始发灰,像要变成石头。
“是碎玉人的头领!”念土认出那人黑袍上的标记,和灭玉炉的炉底纹一模一样,“他在用假玉污染虚实缝!”
黑袍人回头,脸上戴着张玉面具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双眼睛,像淬了毒的冰:“念土,你分得清哪块是真,哪块是假吗?”他往地上扔了堆玉料,有帝王绿、羊脂白、鸡血红,看着都像顶级货,可在暖光下,边缘全泛着冷白,“这些都是假的,却能骗过上亿人的眼,你说真和假,到底哪个重要?”
念土没理他,架起解石机对着真的紫罗兰玉切下去。第一刀下去,玉料裂开,里面的紫浓得发黑,却在雾里渐渐变淡,像要变成假的。“没用的!”黑袍人狂笑,“虚实缝的力能让所有真料变假,等母料全变成假的,全宇宙的矿脉都会被当成假货,没人再信玉料,矿脉自然就死了!”
他往缝里灌了更多假源初玉的粉,白气彻底变黑,真紫罗兰玉已经变成块灰石头。念土突然将黑油皮籽料往缝里按,籽料的光炸开,黑气顿时像被驱散的烟,灰石头重新变回紫罗兰,里面还多了些金色的丝——是源初玉的力在修复。
“假的永远成不了真的!”他按下第二刀,锯片对着中间的缝切下去,这次没切真料,也没切假料,切的是缝里的黑气。
“咔!”
锯口处涌出股纯金的玉液,在地上凝成个“真”字——是“辨真玉髓”!比冰火玉髓更纯粹,金光往假料上照,仿品顿时像被融化的蜡,露出里面的石头;往真料上照,玉料里的杂质全被照出来,却更显温润。周围的真假玉不再变化,真的归真,假的归假,界限分明。
“涨了!这料能辨所有真假!”老坑眼的烟锅子敲得地面响,“辨真玉髓能定住虚实缝的力!”
黑袍人的面具突然裂开,露出张布满蚀玉纹的脸,竟是个念家人!眉眼和念土爷爷有三分像,只是眼神里全是怨毒:“我是你二爷爷!当年你爷爷把我当成假料,逐出念家,我才投靠碎玉人!”他往自己胸口刺了块假源初玉,“今天我就要让所有念家人都尝尝被当成假货的滋味!”
他的身体在辨真玉髓的光里开始透明,蚀玉纹像被烧的纸,渐渐消退:“为什么……假的……就不能被承认……”最后化作块黑油皮籽料,上面刻着个“冤”字,落在念土手里。
虚实缝的黑气彻底散去,露出下面的母料——是块巨大的真假玉,真的半边裹着所有矿脉的缩影,假的半边空空如也,中间的缝里嵌着颗金色的珠,正是辨真玉髓的核。林晚捡起颗被照出的假料,里面的石头上刻着个“虚”字,和玉佩新映出的星图上的符号一模一样。
“是‘虚实星’。”她指着星图边缘,“玉谱说那里的玉料能让人进入玉料的幻境,在梦里切石,切对了能带出真料,切错了就永远困在梦里。”
念土的黑油皮籽料突然指向虚实星,二爷爷留下的“冤”字籽料在掌心发烫,像在诉说什么。他望着那些被辨真玉髓定住的真料,突然明白,二爷爷恨的不是被当成假料,是没人愿意相信他这块“有瑕的真料”。
虚实星的幻境,是矿脉自己的梦,还是碎玉人用来困住切玉人的陷阱?在梦里切涨的玉,带出来真的能算自己的吗?
“镇玉号”的玉甲在辨真玉髓的金光里泛着亮,载着他们往虚实星飞去。念土摸着怀里的两块籽料,真的温润,刻“冤”字的那块却带着点涩,像块被误解的好料。他握紧解石机的把手,知道下一刀可能要在梦里切,切错了,连自己是不是真的都分不清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