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入“尸坑峡”的瞬间,仿佛从浑浊的深水一步跨入了凝固的冰血泥沼。
光线在这里彻底失去了意义。不是黑暗,而是一种粘稠的、仿佛能吸收所有光源的深蓝与暗红交织的雾气。
雾气浓得化不开,可视距离不足三丈,神识探出也被严重压制、扭曲,反馈回来的只有冰冷、滑腻和无穷无尽的恶意。
空气不再流动,沉重得如同水银,带着刺鼻至极的血腥味、腐臭味以及一种更加诡异的、仿佛无数种毒素混合发酵后的甜腻腥气。
每一次呼吸,都感觉有冰冷的、带着微小冰晶的粘稠物质试图钻进肺叶。
脚下不再是平整的地面或残骸,而是深浅不一、踩上去发出“噗叽”声响的冻土与某种半凝固胶质物的混合体。
偶尔能踩到坚硬的东西——断裂的骨骼、锈蚀的盔甲碎片、或者完全无法辨认的金属或矿物残渣。
这些东西无一例外,都覆盖着一层滑腻的、暗红色的冰霜。
温度低得可怕,这种寒冷并非单纯的低温,而是混合了死寂、怨毒与冰系法则的侵蚀性寒冷。
连护体灵光都难以完全隔绝,丝丝寒意如同细针,往骨髓里钻。
最令人心悸的,是声音。
不再是枉死城其他地方那种混乱的低语与尖啸。这里的声音更加……,其中,也更加诡异。
那是无数细微的、仿佛咀嚼、吮吸、摩擦、气泡破裂的声音,从脚下、从四周的雾气深处、甚至从头顶,那被浓雾遮蔽的“天空”中传来,密密麻麻,无休无止。
偶尔,会夹杂着一两声极其短暂、仿佛被扼住,喉咙后发出的窒息呜咽,或者冰层开裂般的“咔嚓”轻响。
这里,仿佛是一个巨大的、冰冷的、仍在缓慢“消化”的尸骸胃袋。
“跟紧,不要走散。”张逸群的声音在浓雾中显得格外低沉。
他再次祭出乾坤鼎,这一次,鼎身垂下的混沌气流更加凝实,化作一个直径仅有两丈的厚重灰色光罩,将三人护在其中。
光罩与浓雾接触,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响,显然此地的雾气也具备极强的侵蚀性。
轮回镜碎片持续散发着清辉,护持心神,驱散试图侵入识海的冰冷恶念。
张逸群依据碎片对怨念流向的微弱感应,以及瑶光仙子信息中“短暂缝隙”的提示,艰难地辨别着方向,朝着峡谷深处缓缓移动。
剑无痕服下丹药,在张逸群轮回之力的帮助下,暂时压住了伤势,但脸色依旧难看。
寂灭剑意在他周身缭绕,将任何靠近的、带有恶意的雾气微粒“终结”于无形,但也因此,持续消耗着他,本就匮乏的灵力与心神。
他沉默地跟着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浓雾,手中的古剑始终处于随时可以激发的状态。
凌绝霄以浩然剑气护体,那至阳至正的气息。在此地如同黑夜中的烛火,格外显眼,也格外受到雾气的“光注”和侵蚀。
他必须小心控制剑气的输出,既要抵挡寒气与侵蚀,又要避免消耗过大。
前行不过数十丈,他们便看到了冰狱军小队留下的痕迹——
几串深深陷入冻土胶质中的脚印,以及零星洒落的、带着冰晶的淡蓝色血迹(显然是之前战斗中留下的)。
脚印延伸向雾气深处,但很快就被不断蠕动、填补的胶质地面和飘荡的浓雾所掩盖。
“他们也在里面,而且受了伤,速度不会比我们快多少。”凌绝霄低声道。
张逸群点头,心中警惕更甚。前有受伤的冰狱军(敌友难明),后有随时可能重整旗鼓追来的幽冥殿。
这峡谷本身更是诡异凶险,必须尽快找到瑶光仙子所说的“缝隙”。
又前行了一段,地势开始向下倾斜,雾气中的血腥与腐臭味道更浓,那些细微的咀嚼吮吸声也更加清晰密集。
忽然,走在侧翼的剑无痕猛地停下脚步,古剑指向左侧浓雾。
张逸群和凌绝霄立刻戒备。
只见左侧浓雾微微翻滚,一具被冻结在半透明暗红色冰晶中的残破尸体,缓缓“飘”了过来。
那尸体身着制式甲胄,样式古老,并非冰狱军或他们见过的任何势力,甲胄上布满了撕裂和腐蚀的痕迹。
尸体的面部扭曲,嘴巴大张,仿佛死前经历了极致的痛苦,而他的胸腔部位,竟然被掏空了,里面空空荡荡,唯有冰晶填充。
这具冰尸就像雾海中的浮木,缓缓漂过,又消失在另一侧的浓雾中,只留下更加浓郁的寒意与死气。
“这里……到底有多少尸体?”凌绝霄声音干涩。
“恐怕……数不胜数。”张逸群脸色凝重。
他想起“戍”前辈遗念中提到的上古决战,这里很可能就是一处主战场,或者……战后处理尸骸的“坑葬”之地!
在漫长岁月和“渊墟”之力、怨念、冰寒法则的共同作用下,形成了如今这恐怖的“尸坑峡”。
正说着,脚下突然一软!“小心!”张逸群低喝,立刻加大乾坤鼎的输出,光罩向上升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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