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,他才是那个最可笑的棋子。
“不疑,本宫知你胸有大志。然而,眼下你唯一能做的,就是忍。”
“臣……明白。”
卫子夫挥了挥手,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:“退下吧,去洗漱歇息。”
当殿内只剩下卫子夫和刘据母子二人时,那份紧绷的寂静,几乎让人窒息。
刘据打破了静默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。
“母后,儿臣看明白了。”
卫子夫缓缓转头,看向自己的儿子。
刘据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墨汁般的夜色。窗棂的影子投在他脸上,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。他抬手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窗格,那股寒意顺着指尖,一直钻进心里。
“父皇需要的,是刀。”
“一把能为他开疆拓土,饮血噬敌的刀。”
“舅父是第一把。舅父之后,他找到了李广利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与卫子夫对视。那双与刘彻有七分相似的眼眸里,曾经的焦虑与不安已然沉淀,只剩下一片属于君王的沉静。
“儿臣要做的,不是成为下一把刀。”
“更不是去和李广利这样的刀,争一时的锋芒。”
他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,每个字都砸在卫子夫的心上。
“儿臣要做的,是那个……执刀人。”
卫子夫猛地站起身。
她看着眼前的儿子,仿佛第一次认识他。
他终于长大了。
在舅父离世的悲痛里,在朝堂倾轧的血泊中,在父子博弈的夹缝间,他终于褪去了所有的青涩,磨掉了所有的天真。
欣慰的泪水涌上眼眶,又被她强行逼了回去。
她从怀中,取出那枚卫青曾经赠与她,摔碎后又被修补好的翡翠,郑重地交到刘据手中。
玉身温润,触手却带着一丝血脉相连的冰凉。
上面刻着四个古朴的篆字——天命在南。
“记住,据儿。”
卫子夫握住儿子的手,将那枚翡翠按进他的掌心。
“刀会钝,会卷刃,甚至会反噬其主。”
“但民心不会。”
“守住你的关中水利,守住你的以工代赈,守住你用仁政换来的百万民心,守住我们在南方布下的棋局……”
“那才是我们最后的依仗。”
刘据重重地点头,掌心的翡翠被他攥得滚烫,几乎要烙进血肉里。
“儿臣,谨遵母后教诲。”
*****
同一片夜色下。
长安,城西,奉车都尉府。
书房内,灯火如豆。
霍光指尖捻开一卷细绢,上面没有署名,字迹也做了伪装,只有寥寥一句。
“赵破奴未死,已从匈奴逃回,不日将抵玉门关。”
烛火跳动,在他那张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上,投下摇曳的光影。
他盯着那行字许久,久到那几个字仿佛要从绢上活过来。
然后,他将细绢凑到烛火上,看着火苗贪婪地舔舐着布料,将它一点点吞噬,卷曲,最终化为一撮无声的灰烬,落在铜盘里。
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悬挂的舆图前。
目光从西域的最远端,缓缓移向玉门关,再顺着河西走廊,一路向东。
最终,落在了“长安”二字上。
他从笔架上取下一支新笔,却没有蘸墨,只是用干枯的笔尖,在舆图上“长安”的位置,重重地画了一个圈。
他唇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那双眼里,燃着一丝捕猎前的兴奋。
风暴将至。
而他,早已备好了渔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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