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降落在洛阳机场时,已是暮色四合。
江易辰原本订的是直飞江城的航班,却在登机前一刻改变了主意。当时他正通过廊桥,逍遥扳指毫无征兆地一阵滚烫,那热度并非来自外部,而是从扳指深处某个符文核心迸发出来,烫得他指骨发麻。
更诡异的是,扳指内侧对应“洛阳”方位的那个符文——他之前从未注意过那里居然有个符文——此刻正泛着土黄色的微光,光芒极淡,若非神识敏锐,肉眼几乎看不见。
但那光芒中蕴含的讯息,却如潮水般涌入识海:
“洛邑地脉,藏于九幽。厚土载物,生发万类。”
短短十六字,却让江易辰心头剧震。
他几乎是瞬间做出了决定——改签航班,在洛阳多留一夜。姬瑶本想陪他留下,却被他劝回了江城。有些事,他需要一个人去印证。
此刻,江易辰站在机场外,看着这座千年古城的夜景。暮色中的洛阳城,与白日的喧嚣截然不同,街灯次第亮起,勾勒出古塔、城楼、现代化大厦交织的轮廓,如同一幅时空错位的长卷。
他抬起右手,逍遥扳指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暗金色光泽。内侧那个洛阳符文的光芒已经隐去,但残留的温热感仍在,仿佛在提醒他:此地有异。
“九幽……厚土……”江易辰喃喃重复着那十六字,神识如蛛网般缓缓铺开。
他最先感知到的,是机场地下纵横交错的管线、地基、防空洞。再往下,是厚实的泥土层、砂石层、然后是坚硬的花岗岩层——这些都是现代城市的标准地质结构,没什么特别。
但当神识探入地下三百米深处时,江易辰忽然“看”到了一片奇异景象。
那里并非纯粹的岩石层,而是一片……巨大的、错综复杂的根系网络。
不,不是植物根系。
那些“根须”是土黄色的,半透明,如同凝固的琥珀,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它们从更深的地底延伸上来,在三百米深度处交织成一片庞大的网络,几乎覆盖了整个洛阳城区的地下空间。
更惊人的是,这些“根须”并非静止不动,而是在极其缓慢地脉动着,像是有生命一般。每一次脉动,都有极其微弱的土黄色能量从中溢出,融入周围的岩层、土壤,甚至……向上渗透,最终抵达地表。
江易辰的神识附着在一缕能量上,顺着它向上“游走”。
能量穿过三百米岩层,穿过地铁隧道,穿过城市管网,最终从一处公园的泥土中渗出,被一棵千年古柏的根须吸收。那古柏枝繁叶茂,树冠如云,虽在深秋,却依旧青翠欲滴,与周围已落叶的树木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这就是……灵脉节点释放的‘地气’?”江易辰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明悟。
他一直以为灵脉节点都像江城北郊那样,有明显的地质异常或能量波动。却没想到,洛阳城下的这个节点,竟是如此“温和”——它没有喷薄的灵气,没有剧烈的能量潮汐,只是如母亲的呼吸般,缓慢而持续地滋养着这片土地上的万物。
这种滋养是潜移默化的。
古柏长青,或许得益于此。
洛水不冻,或许得益于此。
甚至这千年古城历经战火而不衰,或许……也得益于此。
江易辰迈步走出机场,没有打车,而是沿着一条僻静的小路,朝洛水方向走去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踏出,都能清晰地感知到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、微弱却坚韧的脉动。
那脉动有节奏,如同心跳。
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
每一声,都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故事。
走到洛水河畔时,已是月上中天。秋月如盘,悬于洛水之上,水面波光粼粼,倒映着两岸的灯火与月色,恍若星河落地。
江易辰在一块青石上坐下,闭上眼睛,将全部心神沉入逍遥扳指。
这一次,他没有被动接收信息,而是主动将神识探向那个洛阳符文。
神识触碰到符文的刹那,他仿佛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土黄色海洋。
海洋中没有水,只有厚重、温暖、包容的“土行能量”。那些能量并非狂暴的,而是温顺的,如同被驯服的大地之母,静静地流淌,滋养着虚空中无数细小的光点——那是依附于这片能量海洋而生的微小生命印记。
江易辰的神识在这片海洋中游弋,如同一条鱼。他“看”到了许多画面:
他看到三千年前的西周工匠,在这片土地上烧制青铜器,泥土在高温中融化、成型,最终成为国之重器,而地下的土行能量,赋予了那些青铜器某种神秘的“灵性”。
他看到两千年前的东汉学者,在洛水之畔着书立说,笔尖划过竹简时,无意间引动了地下能量,让那些文字多了三分“厚重”,得以流传千年而不朽。
他看到一千年前的盛唐诗人,在龙门石窟前对月吟诗,诗句出口的瞬间,地脉能量随诗韵波动,让那些诗句多了七分“灵韵”,终成千古绝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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