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前方林间空地上,或站或坐,竟聚集了不下二三十人。衣着各异,兵器五花八门,不少人身上带着伤,神色间充满了疲惫、惊惶,还有一股压抑不住的躁动。他们围着一小堆将熄未熄的篝火,低声议论着什么,语气激烈。
“……妈 的,见鬼了!老子闯荡江湖二十年,就没见过那么邪门的地方!”
“王老三他们几个,一进去就没再出来……连声惨叫都没有!”
“那根本不是什么宝藏!是地狱!是吃人的魔窟!”
“剑阁……剑阁底下到底藏着什么东西?!”
“听说‘剑神’西门吹雪也栽在里面了,是不是真的?”
“谁知道!现在江湖上都传遍了,说西门吹雪在紫金山得了天大的机缘,也遭了天大的劫,右手都废了!说不定就是从那鬼地方逃出来的!”
“要是能找到他……或许能知道里面到底怎么回事……”
“得了吧,没听说吗?昨晚江上,‘断岳刀’、‘铁掌帮’还有‘赤练仙’他们,在‘鬼见愁’围住了西门吹雪,结果灰头土脸地回来了!连画舫里那位都吃了暗亏!那煞星就算废了一只手,也不是咱们能招惹的!”
“那可不一定,他现在是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,多少人盯着呢!咱们这么多人,要是……”
议论声嗡嗡不绝,恐惧与贪婪交织。
陆小凤听在耳中,心中了然。看来,西门吹雪在紫金之巅(他们口中的紫金山)遭遇变故的消息,以及“剑阁”的异状,已经在江湖底层传开了。这些聚集在此的江湖客,显然是听说了风声,想来“剑阁”碰碰运气,或者探听虚实,却在边缘就遭遇了可怕的事情,损失惨重,进退维谷。
这倒是解释了昨夜袭击者的部分动机——不想让西门吹雪这个“知情者”或“钥匙”接近剑阁,引来更多注意和变数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西门吹雪。西门吹雪也听到了那些议论,脸色更加苍白,但眼神却奇异地平静下来,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、近乎漠然的意味。仿佛那些关于他右手被废、身陷绝境的传言,那些对剑阁诡异之处的恐惧描述,都只是隔岸观火,与他无关。
然而,陆小凤却注意到,西门吹雪握着木鞘的左手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,再次泛起青白色。他并非真的无动于衷。
“绕过去?”司空摘星低声道。
陆小凤摇头:“绕不开。他们堵住了下山的主路。而且,听他们话里的意思,剑阁附近恐怕已经聚集了不少这样的人,甚至可能有更危险的势力潜伏。正面冲突不明智,但或许……能从这里打听到一些更具体的消息。”
他略一沉吟,对花满楼和司空摘星使了个眼色,又看向西门吹雪:“西门,你留在这里,尽量别露面。我们去探探。”
西门吹雪微微颔首,没有反对。他现在的状态,确实不适合出现在这群红了眼的江湖客面前。
陆小凤整理了一下衣衫,抹了把脸,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,然后脸上挂起那副惯常的、玩世不恭的笑容,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。花满楼和司空摘星则隐在稍远的树后,随时策应。
“哟,诸位朋友,早啊!这么热闹,是在开英雄大会,还是等着分金子啊?”陆小凤人未到,声先至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逛茶馆。
空地上的众人立刻警觉起来,纷纷抓起兵器,目光齐刷刷射向陆小凤。待看清只是个看起来有些落拓、嘴角带笑的年轻人(陆小凤刻意收敛了气息),警惕稍减,但敌意未消。
“什么人?!”一个满脸虬髯的汉子厉声喝道,手中鬼头刀寒光闪闪。
“过路的,迷了道,听见这边有人声,就过来瞧瞧。”陆小凤笑嘻嘻地走近,目光扫过众人,“看诸位的样子,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?这荒山野岭的,多个朋友多条路嘛。”
“朋友?”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,是个瘦削的中年文士,手里摇着一把铁骨折扇,“我看是别有用心吧?这年头,想打剑阁主意的人可多了去了,小心有命想,没命拿。”
陆小凤眼睛一亮,顺势接话:“剑阁?就是前面那险关?听说风景不错,难道还有什么宝贝不成?”他装作一副好奇又贪婪的市井模样。
“宝贝?”一个脸上带着新鲜刀疤的汉子啐了一口,心有余悸道,“要命的宝贝!那地方……邪性!我们兄弟几个刚靠近外围,就……”
“老四!”虬髯汉子喝止他,警惕地瞪着陆小凤,“小子,少打听!不想死就赶紧滚!”
陆小凤耸耸肩,也不着恼,反而凑近那堆将熄的篝火,自顾自地搓着手:“哎呀,这鬼天气,又冷又湿。诸位大哥行行好,让小弟烤烤火,暖和暖和就走。”
他这副惫懒无赖的样子,反倒让众人放松了些警惕。毕竟,一个看起来油嘴滑舌、没什么威胁的年轻人,总比那些杀气腾腾的高手让人安心点。
陆小凤一边烤火,一边看似随意地跟旁边一个神情惊魂未定的年轻刀客搭话:“这位兄弟,我看你气色不太好,是不是也被那‘剑阁’的邪门事儿吓着了?跟小弟说说,也让小弟长个见识,以后绕着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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