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须尽快脱离!
陆小凤心念急转,目光飞快扫向西门吹雪藏身的方向。那里暂时还没有袭击者的气息靠近,但混乱正在蔓延,难保不会波及。
就在他准备招呼花满楼和司空摘星向西门吹雪靠拢,强行突围时,异变再生!
空地边缘,靠近下山路径的方向,那片原本只是随风轻摇的、带着晨露的茂密草丛,突然无声无息地“沸腾”起来!
不是风吹,也不是动物窜动。
是雾气。
一种比黄绿毒烟更加浓稠、更加粘滞的灰白色雾气,如同活物般,从草丛深处、从地缝石隙中汩汩涌出,迅速弥漫开来!这雾气冰冷刺骨,所过之处,草木瞬间挂上一层白霜,空气温度骤降!
“是剑阁的雾!它们来了!真的来了!”那年轻刀客发出濒死般的尖叫,彻底崩溃,扔了刀,抱头鼠窜,却一头撞进了灰雾之中。
没有惨叫。
只有一声仿佛被冻住的、沉闷的倒地声。
灰雾如有生命,缓缓向空地中央蔓延,吞噬着光线、声音,还有……生命。黄绿色的毒烟与这灰白雾气相遇,竟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,迅速被中和、驱散。
混乱的厮杀和烟雾的遮蔽,在这更加诡异、更加霸道的灰雾面前,仿佛成了微不足道的背景。
虬髯汉子、铁扇文士等人也骇然停手,惊恐万分地看着那吞噬了年轻刀客、正不断逼近的灰雾。雾气中,影影绰绰,仿佛真的有穿着古老残破盔甲、手持锈蚀刀剑的影子在无声晃动!
隐匿在暗处的袭击者们似乎也对这突如其来的灰雾感到忌惮,他们的气息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和退缩。
机会!
陆小凤当机立断,不再恋战,传音花满楼和司空摘星:“撤!带上西门,往东北高处走!避开雾!”
三人极有默契,瞬间脱离战团。花满楼听声辨位,率先掠向西门吹雪藏身之处。司空摘星紧随其后,顺手还从那个吓呆了的麻脸汉子腰间“顺”走了一个水囊和一小包干粮。
陆小凤断后,灵犀指风如雨,逼退两道试图从侧翼袭来的黑影,目光却紧紧盯着那蔓延的灰雾。雾气中那种冰冷死寂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,让他想起了西门吹雪体内那股阴冷的“势”。同源?还是类似?
花满楼已扶起西门吹雪。西门吹雪的脸色在灰雾映衬下更显惨白,他左手紧握木鞘,目光死死盯着那翻涌的灰雾,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,不是恐惧,更像是一种被触动的、源自记忆深处的剧烈排斥和痛苦。但他没有退缩,反而在花满楼的搀扶下,努力站稳,望向灰雾来处的方向——剑阁。
“走!”陆小凤低喝,四人不再迟疑,朝着地势较高的东北方山林疾掠而去。
身后,空地上一片鬼哭狼嚎。灰雾蔓延的速度不算太快,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、令人绝望的压迫感。残余的江湖客和那些隐匿的袭击者,此刻都顾不上彼此,纷纷作鸟兽散,各自逃命,哭喊声、咒骂声、被灰雾吞噬前最后的短促惊叫,迅速被山林和更浓的雾气吞没。
陆小凤四人一路奔出数里,直到听不见身后的任何声响,才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后停下。回头望去,来路已被山峦和树木遮挡,只有远处天际,隐约可见一片不正常的灰白氤氲,笼罩着剑阁方向的大片山林。
司空摘星喘着气,把水囊递给西门吹雪。西门吹雪接过,没有喝,只是用冰凉的囊身贴了贴自己滚烫的额头,眼神依旧望着剑阁的方向,晦暗不明。
“那雾……”花满楼缓缓开口,面色凝重,“与西门庄主体内那股阴寒之势,气息相近,但更加……磅礴,混乱,充满了古老的怨念与杀伐之气。不是天然形成。”
“剑阁……古战场。”陆小凤沉声道,“那些盔甲影子,锈剑,还有西门说的‘剑山活了’……难道真有什么东西,从地底,从无数战死的英魂残念里……‘活’过来了?”
这个猜测令人不寒而栗。
西门吹雪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干涩,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清晰:“不是活……是‘醒’。”他抬起左手,木鞘尖端,指向剑阁,“那里……有东西被惊动了。紫金之巅……是钥匙。我的手……是代价。”
钥匙?代价?
陆小凤心头剧震。紫金之巅的遭遇,竟是开启剑阁某种恐怖存在的“钥匙”?而西门吹雪右手被那“劫”所废,就是使用这把“钥匙”必须支付的“代价”?这简直匪夷所思,超出了寻常江湖仇杀、武功较量的范畴。
“是什么东西?”司空摘星忍不住问,“总不会是阎王爷的兵马吧?”
西门吹雪摇了摇头,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深的悸怖与迷茫:“看不清……只有剑……无数的剑……活了,在咆哮,在饮血……还有……一双眼睛……”他猛地闭上眼,身体再次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,仿佛仅仅是回忆,就足以让他再次崩溃。
花满楼轻轻按住他的肩膀,一股温暖平和的内力渡入,助他稳定心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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