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满楼颔首:“我可以分辨庵内是否有薛一手长期停留留下的药味,以及是否有地下密室之类。”
“第二,”陆小凤继续道,“冷总捕头,你想办法在不惊动对方的前提下,给‘玉露丸’的供应链制造一点‘麻烦’。比如,拦截一两次悦容斋送往特定地址的‘特殊货物’,但不要抓人,只是让东西‘意外’损坏或延迟。同时,散布一些真假难辨的消息,比如薛一手可能已经落入六扇门手中,或者济世堂的密室记录并未完全销毁等等。施加压力,让他们内部产生混乱和猜疑。”
冷若冰思索片刻,缓缓点头:“制造压力,引蛇出洞,同时寻找薄弱环节突破……可以试试。拦截货物和散布消息,我来安排,会做得像是意外或江湖流言。但净乐庵那边,你们二人务必小心。静尘师太若真是薛一手妹妹,且庇护他多年,那净乐庵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,里面可能另有乾坤,甚至……有护庵的武力。”
陆小凤笑了笑,那笑容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有些莫测:“越是如此,才越有意思。何况,我们只是去‘上香’的普通香客,能有什么危险?”
花满楼也微笑道:“佛门清净地,自有佛祖庇佑。”
冷若冰看着他们,知道这两人一旦决定,便无人能阻。她不再多言,只是从怀中取出两枚小巧的、像是烟花信号筒的东西,递给陆小凤:“红色紧急,绿色平安。若遇险情,立刻施放,附近会有我们的人接应。”
陆小凤接过,揣入怀中:“放心,这信号,我们多半用不上。”
计议已定,三人不再耽搁。冷若冰自去布置施加压力之事,陆小凤和花满楼则稍作准备,便冒着越来越大的风雪,出了城,往西郊净乐庵方向而去。
雪夜访尼庵,注定不会平静。
马车在覆盖了薄雪的道路上吱呀前行,车厢内,陆小凤闭目养神,花满楼则静静“望”着窗外——虽然看不见,但风雪的声音、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、远处偶尔的犬吠,都在他心中勾勒出郊外冬夜的景象。
“花满楼,”陆小凤忽然开口,眼睛仍闭着,“你说,那位需要‘玉露丸’的‘主子’,知不知道这药是怎么来的?”
花满楼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或许知道,或许装作不知道。深宫之中,为了恩宠、容颜、健康,甚至子嗣,有些人愿意相信任何‘秘方’,也愿意忽略秘方背后的代价。尤其当有人将这代价包装成‘古方秘炼’、‘机缘巧合’时。”
“自欺欺人,往往最是可怕。”陆小凤叹了口气,“只是苦了那些无辜女子。”
马车速度渐缓,终于停下。车夫在外面低声道:“二位爷,净乐庵到了。这雪大,庵门好像关着呢。”
陆小凤和花满楼下了车。眼前是一座不大的庵堂,青砖灰瓦,掩映在几株落光了叶子的古槐下,庵门紧闭,门楣上“净乐庵”三个字已有些斑驳。庵墙内外静悄悄的,只有风雪扑打屋檐和树木的声音,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清冷寂寥。
雪地上,只有他们一行来时的车辙脚印,并无其他痕迹。
陆小凤上前,扣动了门环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声音在风雪中传开,显得有些空洞。
等了片刻,庵门“吱呀”一声,打开了一条缝。一个穿着灰色棉袍、包着头巾的中年尼姑探出半张脸,面容平凡,眼神平静无波:“施主,天色已晚,又逢大雪,庵堂早已闭门清修,不接待香客了。请回吧。”
陆小凤连忙拱手,脸上堆起诚恳的笑容:“师太恕罪,我们兄弟二人远道而来,家母笃信佛法,临行前千叮万嘱,定要我们来净乐庵上一炷香,为祖母祈福延寿。祖母年事已高,病体沉疴,我们心中焦灼,这才冒雪前来,还请师太行个方便。”他说着,从袖中摸出一锭分量不轻的银子,便要递过去。
那尼姑目光在银子上扫过,却并未露出贪色,反而将门缝掩得更小了些,语气依旧平淡:“施主孝心可嘉,但庵规如此,不敢破例。祈福不在乎一时一地,心诚则灵。施主请回,待明日天晴再来不迟。”说罢,竟是要关门。
就在门即将合拢的刹那,花满楼忽然上前一步,温声道:“师太,我们并非有意打扰清修。只是方才在来的路上,似乎闻到庵内飘出一缕极特别的药香,似有安神定惊之效。实不相瞒,家祖母正是受惊悸失眠之苦,若能求得此药,或可缓解。不知师太可否通融,让我们请教一下庵中是否备有此药?我们愿以重金求购。”
药香?
那尼姑关门的动作骤然停住,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惊疑,但立刻又恢复了古井无波。“施主说笑了,庵中只有寻常檀香和花草之气,哪来什么特别药香?怕是风雪混淆了嗅觉。请回吧。”这次,她不再给陆小凤和花满楼说话的机会,果断地关上了庵门,并传来了上门闩的声音。
陆小凤和花满楼对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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