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子?”那张副将先是一愣,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仰头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粗嘎刺耳,“哪来的什么皇子?咱家怎么没接到朝廷文书,说有皇子驾临江南?我看你们分明是假冒皇亲、私盗兵符、意图不轨的贼人!儿郎们,休听这贼子狡辩!放箭!给我拿下!”
他根本不给任何分辨的机会,长枪向前狠狠一挥!
“嗡——!”
弓弦震响,如同群蜂出巢!数十支利箭离弦而出,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,带着凄厉的破空声,如一片黑云,朝着马车和慕容青等人笼罩而下!
“结阵!”八名侍卫首领暴喝一声。
八名训练有素的侍卫瞬间动作,四人下马,四人控马,八面精钢打造的圆盾“唰”地举起,在马车周围瞬间结成一个严密的盾阵,将马车护得密不透风。箭矢“叮叮当当”密集地撞在盾牌上,火星四溅,力道之大,震得持盾侍卫手臂发麻,却半步不退!
然而箭矢实在太多,太密!一轮刚过,坡上的弓箭手已然再次搭箭上弦!盾阵虽固,但在如此密集的箭雨下,人力有穷时,被攻破只是早晚之事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一道白影,仿佛从虚无中诞生,又如一道撕裂阴云的冷电,骤然出现在箭雨与马车之间!
是西门吹雪!
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从半里之外来到此地的,甚至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。众人眼中只看到一片模糊的、急速移动的白色残影,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,在马车前方那片空间内来回闪烁、折返!
然后,奇迹发生了。
那些正飞向马车、角度刁钻、力道强劲的狼牙箭,在空中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而锋利的墙壁,纷纷从箭头下方寸许处,齐齐断为两截!断口平滑如镜!前半截箭头无力地坠落在地,后半截箭杆则歪歪斜斜地飞散开去。
“叮叮当当……”断箭落地的声音清脆而密集,竟似下了一阵铁雨。
只一刹那,第二轮箭雨,全军覆没,无一触及马车!
全场死寂。
无论是坡上的士兵,还是张副将本人,都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片散落一地的断箭,以及那道不知何时已静立在马车前方三丈处的白色身影。
西门吹雪持剑而立,剑尖斜指地面,一滴血珠正顺着明亮如秋水的剑身缓缓滑落——不知是哪支倒霉箭矢上沾染的。他白衣胜雪,纤尘不染,甚至连呼吸都未曾紊乱,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,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点尘埃。
张副将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,瞳孔因极度惊骇而缩成了针尖,握着长枪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,声音都有些变调: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人?!”
西门吹雪缓缓抬眼,看向马上的张副将。他的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像万古不化的玄冰,却又锋利得像他手中的剑。
“杀你的人。”
话音未落,他的人已从原地消失。
下一瞬,张副将只觉得眼前一花,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已扑面而来!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,只觉坐骑猛地向前一倾,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悲鸣,温热的液体喷溅了他满头满脸!
定睛看时,他那匹雄健的战马,竟已身首分离!马头滚落在地,马身轰然倒下!
张副将惊叫着从马背上滚落,狼狈不堪地摔在尘土里,手忙脚乱地去拔腰间的佩刀。可他的手刚摸到刀柄,一点冰冷彻骨的锋锐,已轻轻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。
西门吹雪的剑,就停在那里。剑尖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,只要再往前送出半分,便能轻易刺穿他的喉咙。
张副将浑身僵硬,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,喉结上下滚动,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,只能用惊恐万状的眼睛,死死盯着眼前这张冷峻如冰雪的脸。
“让你的人,”西门吹雪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士兵耳中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放下武器。”
张副将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眼中闪过挣扎、恐惧、不甘,最终,一股狠厉之色涌了上来,他嘶声道:“你……你敢杀我?!我是朝廷命官!五品武职!你杀了我,就是造反!朝廷绝不会放过你!”
西门吹雪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手腕微微一动。
剑尖向前,轻轻送出了半分。
“嗤——”
极轻微的,利物刺破皮肤的声音。
一点殷红,在张副将古铜色的脖颈皮肤上迅速洇开,凝成一粒小小的血珠,顺着剑尖的寒意,缓缓滑下。
死亡的冰冷触感,如此真实,如此逼近。
张副将所有的勇气和侥幸,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击碎。他感觉到自己的膀胱一阵失控的痉挛,裤裆里传来湿热的感觉,但他已完全顾不上羞耻。
“放……放下!都放下武器!快放下!”他扯开嗓子,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吼出来,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尖锐走调,难听之极。
坡上坡下的士兵们面面相觑,主帅被制,那白衣剑客鬼神莫测的手段更让他们心胆俱寒。不知是谁先“哐当”一声扔下了手中的刀,紧接着,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,弓矢落地声、刀枪丢弃声不绝于耳。百名士兵,虽仍围在原地,却已失去了所有战意,惶然不知所措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