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陆小凤讲到关键处,手指虚拟着当年可能的一条潜入路径,指向大殿一侧某根盘龙金柱的方位时——
异变陡生!
没有任何预兆,殿顶中央,那幅为庆典特意悬挂的、足有数丈见方的猩红锦绣“万寿无疆”巨幔,猛地从中裂开!
不是缓慢撕裂,而是被一道极致冰冷、极致璀璨的剑光,如同切开一层薄纱般,无声却又凌厉无比地一分为二!
裂帛之声清脆得令人牙酸。红绸颓然向两边垂落,殿顶藻井中央,赫然露出一个巨大的空洞。清冽的、比殿内冰冷许多的夜风灌入,吹得无数烛火剧烈摇曳,光影乱舞,映得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。
而透过那空洞,可见殿外夜空,一轮圆月竟不知何时染上了凄艳的暗红,像一只充血的眼,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人间盛宴。血月之下,两道身影倏忽分开,凝立于飞檐斗角之上。一人白衣如雪,一人青衫落拓,手中剑,袖中风,虽只惊鸿一瞥,那凌驾众生的孤高与温润下潜藏的锋芒,已足以让满殿凡夫俗子心胆俱寒。
“西门吹雪……花满楼……”不知是谁,失声低呼。
这一剑,斩开了红绸,似乎也斩断了某种紧绷的平衡。
几乎就在红绸垂落、殿顶景象曝露的同一刹那,被剑光撕裂的锦绣破口处,一件东西跟着飘摇的绸缎碎片,倏地坠落下来。
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在骤然死寂的大殿中清晰可闻。
那东西落地后,还微微弹动了一下,滚了几滚,停在御阶附近的光洁金砖上。竟是一枚扳指。玉质,却非中原常见的翠绿或羊脂白,而是罕见的深紫色,在晃动不定的烛火下,流转着幽暗的光泽,边缘处,似乎还沾着一点早已干涸、颜色沉黯的疑似血迹。
那枚扳指……陆小凤瞳孔微缩。案卷证物清单的模糊记载里,似乎提到过前朝某位涉事皇子,曾有一枚心爱的紫玉扳指,后来连同其人一起,消失于迷雾之中。
悬案的物证?消失了百年的东西,竟在此刻,以此种方式,重现天日?
这念头如电光石火,划过陆小凤脑海。然而,根本没有给他,给任何人丝毫细想、惊呼、或反应的时间。
“护驾!!!”
侍卫首领的爆喝与利刃出鞘的呛啷声同时炸响!但比这警告更快的,是杀机!
从那些巨大的蟠龙柱后,从垂曳的华丽帷幔阴影里,从宾客席案之下,甚至从殿角侍立的宫女太监之中,骤然爆起十数道黑影!他们就像早已蛰伏在华丽画皮下的毒虫,此刻同时亮出了淬毒的獠牙。目标明确至极——御阶之上,那抹明黄!
暗器尖啸,刀光刺目,掌风凌厉!不同的武器,不同的招式,却带着同归于尽般的狠戾,织成一张死亡的网,罩向皇帝。
殿内瞬间炸开。惊叫,怒喝,杯盘碎裂,桌椅翻倒,刚才还秩序井然的盛宴,变成了屠宰场般的混乱。
陆小凤动了。
他离御阶不算最近,但他的动作比所有人的念头更快。那身彩缎般的衣衫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,不是直线冲向皇帝,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曲折角度,切入数道攻击的缝隙。灵犀一指在此刻展现了它为何能名动天下。
“叮!”
一声轻响,手指与精钢飞镖碰撞,发出的却是金石之音。一枚淬蓝、直射皇帝咽喉的三棱镖,被他稳稳夹在了食指与中指之间,纹丝不动,去势全消。
陆小凤看都未看那枚致命的飞镖,他的目光,死死盯在镖翼之上。
那里,用一种细细的、殷红的朱砂,写着五个小字,在晃动的火光下,异常刺眼:
“游戏现在开始。”
字迹工整,甚至带着点戏谑的意味。
殿顶,血月孤悬。夜风更急,灌入破开的殿顶,吹得那两半残破的红绸疯狂舞动,像两道泣血的伤痕。脚下的紫禁城在嘶喊、在兵刃交击、在濒死哀鸣。
陆小凤捏着那枚微凉的飞镖,指腹感受着镖翼上刻痕的凹凸。那五个字,仿佛透过皮肤,渗进了骨头里。
西门吹雪和花满楼还在上面吗?这一剑,是巧合,还是也被算在了这“游戏”之内?
他抬起头,目光似乎穿透了殿顶的藻井、破碎的红绸,望向那轮不祥的血月,以及月光下可能依然伫立的孤高身影。
然后,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将目光移回手中这枚飞镖,指尖微微用力。
游戏……么?
他陆小凤,可从来不喜欢按别人的规矩来玩。
尤其是,以紫禁城为棋盘,以天子与众生为棋子的——死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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