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异的景象发生了。
阿痒那充满反抗意志的歌声与吉他声,并未消散在空气中,而是与从地底传来的震动产生了某种难以理解的干涉!声波与震波在桥墩下的特殊空间结构内碰撞、叠加。
嗡——!
一阵刺耳的、高频的噪音短暂爆发,随即,那规律的地底震动明显紊乱了一下!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突然被注入了干扰码,节奏被打乱,出现了片刻的失调和停顿!
虽然只是短短几秒,之后震动便恢复了原有的节拍,但那一瞬间的干扰,却是确凿无疑的!
三人同时感受到了这异常的变化。墨焰猛地蹲下,用手按住地面,感受着那短暂的失调;夜璃侧耳倾听,空洞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异;阿痒则喘着粗气,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和吉他。
她的声音……能干扰地底的“东西”!
这一发现带来的并非喜悦,而是更深的寒意。这证明地底的震动绝非自然现象,而是一种可以被影响的、人为(或非人)的程序!
墨焰站起身,脸色苍白,结合之前的信息,一个可怕的推测浮现在他脑中:“‘校准’……这不是地质活动……这是背景维护程序!它在微调这个世界,像调试机器一样,确保一切参数‘正常’,确保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夜璃,又看向那座远处轮廓隐约的“医疗中心”,声音低沉而残酷:“确保所有‘故事’的痕迹被彻底湮灭。那些昏迷的人……他们不是病人,他们是数据冗余!是因为接触或承载了不该存在的‘数据’(记忆?)而导致的系统错误!集中他们,不是为了治疗,是为了……格式化 或者 永久隔离!”
桥墩下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。
阿痒的歌声能暂时干扰“校准”,但这无异于向系统宣告了更明显的“异常”存在。他们刚刚形成的、脆弱的联盟,瞬间暴露在了一个正在执行湮灭任务的冰冷程序面前。
回响者已经发声,而监听整个系统的“耳朵”,必然已经注意到了这短暂的信号异常。狩猎,即将升级。
第五章:回响者(续)
调查通知像一片薄而锋利的冰,贴在我工作室的门上,无声地散发着寒意。每一次推门进出,我都能感觉到那无形的目光,透过这纸文书,冷冷地注视着我的方寸天地。规范经营?他们真正要我规范的,是我这双总想“看见”什么的手指,是我这颗不肯彻底安于黑暗的心。
空气里的尘埃都仿佛带着重量,每一次呼吸都需耗费比平日更多的气力。我需要走出去,哪怕只是片刻,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斗室。夜色,或许能提供些许遮蔽。
我拄着盲杖,踏上熟悉的街道。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,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,模糊而遥远。汽车喇叭声、店铺音乐声、行人谈笑声,交织成一片混沌的背景噪音,无法侵入我内心的死寂。我漫无目的地走着,任由脚步带我穿过霓虹闪烁的商圈,走向相对僻静的、靠近新区的边缘地带。墨焰的工地,就在那个方向。
命运,或者说是那股将我们推向一起的无形之力,在此刻显露出了它的轨迹。
在一个十字路口的转角,我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一阵压抑的争执声。其中一个声音,低沉、沙哑,带着熟悉的、属于劳动者的粗粝感——是墨焰。另一个声音,年轻些,充满了焦虑和无助的颤抖,像绷紧的琴弦——是阿痒。我曾在街头“听”过她的歌声,那独特的频率我不会认错。
我停下脚步,隐在路边的阴影里。
“……他们根本不让摆!广场、公园、甚至天桥底下都有人撵!”阿痒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音乐节…音乐节本来是我的机会!可现在……”
“我的结构…他们明天就要全部拆掉,换上那些标准块…”墨焰的声音沉重得像浸透了水的水泥,“我感觉…感觉那东西就在下面…越来越近…”
他们没有提及名字,没有共享过往,甚至可能都不清楚对方的具体身份。但在这语焉不详的抱怨和恐惧中,一种超越语言的共鸣,在寂静中无声地流淌。那是对某种共同压力的感知,是对自身“异常”的朦胧认知,是一种“同类”之间无需言明的吸引。
我握着盲杖的手,指节微微发白。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。走出去吗?加入他们?这无疑风险巨大。我们可能立刻暴露在更严密的监控下。
但,孤独的抗争,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。李先生的“崩溃”,医疗中心的建立,步步紧逼的生存压力……我们就像散落的星火,若不相聚,唯有各自熄灭。
我深吸一口气,盲杖轻点地面,发出了细微的声响。
争执声戛然而止。两道目光,带着警惕和疑惑,瞬间落在我身上。
“谁?”墨焰的声音带着防御性的硬壳。
“我听见了。”我开口,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,“关于音乐节,关于工地,关于…地下的东西。”
死一般的寂静。我能感觉到他们的审视,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我。一个盲女,在深夜的街头,说出了他们心底最深的隐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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