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望尘能暂时压制毒素,却无法阻止这预言能力的显现。相反,这种能力的苏醒,或许本身就在加速消耗她本就脆弱的生命本源,或者……在吸引那些对“神血”相关事物感兴趣的、不祥的目光。
他坐在床沿,蒙着黑布的脸庞朝向那扇窄窗,仿佛能穿透污浊的玻璃,看到锈水街之外,那冥冥中牵引着他们父女命运的、黑暗的漩涡。
流萤巷,旧糖果厂,血狼团,神血干尸,终焉神纹的糖果, now 小禧的预言涂鸦……
所有的线索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弄,正缓缓收拢,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。
他必须行动。不仅是为了追查真相,换取药费,更是为了在小禧被这命运的洪流彻底吞噬之前,找到一条生路。
哪怕那条路,需要他再次触碰那被他亲手封印的、属于“终焉”的力量。
他轻轻拿起那块画着预言涂鸦的铁皮,指尖在那几个猩红的斑点上停留了片刻。
那里,不久之后,将再次弥漫开神血的腐臭。
而他,必须在它发生之前,或者刚刚发生之时,赶到那里。
第六章:预言涂鸦(沧溟)
【我曾执掌万物终焉,如今,只想守护你一人黎明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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牵着小禧回到那间锈铁皮拼凑的“家”,门轴吱呀的声响比往日更显刺耳。那具空洞的尸体、那颗锈蚀的糖果、那丝神血的腐臭,还有指尖残留的、属于我过往权柄的冰冷纹路……所有这些,像污浊的泥水,淤塞在我的感知里。我需要寂静,需要这狭小空间里,仅属于我和小禧的那点微弱热气,来涤荡这份由外而内的污染。
小禧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常沉默,她的小手一直紧紧攥着我的手指,没有像往常一样一进门就跑去角落摆弄她那些捡来的“宝贝”。
“爹爹,你不开心吗?”她仰起头,那双明明看不见,却仿佛能映照人心的“眼睛”望着我。
我顿了顿,抬手,略显僵硬地揉了揉她细软的头发。“没有。”声音依旧是干涩的,但我试图让它听起来柔和一些,尽管效果可能微乎其微,“累了而已。”
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但还是乖巧地去角落的那个破水盆里洗手——那是我们之间不成文的规矩,从外面带回的“脏东西”,不能沾染到我们这唯一的栖身之所。
我将麻袋扔在门后,里面那些辛苦捡来的“垃圾”此刻显得毫无意义。我坐在冰冷的铁皮地上,背靠着同样冰冷的墙壁,试图理清思绪。情绪干尸,神血腐臭,终焉神纹……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,指向的是一个我极力回避的可能性。某个与我那被封印的过去紧密相关的存在,已经将触角伸到了锈铁镇,伸到了……我的附近。
是为了找我?还是仅仅因为这里是规则的薄弱之处,便于它们进行那些亵渎的勾当?
我不知道。但任何一种可能,都意味着安宁的终结。
“爹爹!”
小禧的呼唤打断了我的沉思。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,但更多的是兴奋。我“看”过去,她已经醒了,精神似乎比昨天好了很多,正跪在草席上,面前摊着一块不知从哪里捡来的、相对平整的铁皮。
铁皮上,散落着各色各样、细碎如沙的情尘结晶。悲伤的蓝,愤怒的红,喜悦的金,恐惧的紫……它们像她小小的调色盘。
“看!”她献宝似的举起那块铁皮,小脸上洋溢着混合着骄傲和期待的光芒,“我画的!”
我的“目光”落在那块铁皮上。
杂乱无章的情尘,被她的手指笨拙而又专注地拼贴、按压,在铁皮表面构成了一个扭曲的、抽象的人形。那人形的姿态很怪异,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量,软塌塌地倒在地上。而在人形的旁边,她用几块暗红色的“愤怒尘”碎片,点出了几个不规则的斑点,颜色刺目,如同凝固的血。
这图案本身,只是一个孩子随心所欲的涂鸦,充其量带着点不祥的意味。
但让我周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的,是这涂鸦所描绘的“场景”。
那人形倒下的地方,背景被她用灰黑色的“绝望尘”粗略地涂抹出一个模糊的、管状的轮廓。那轮廓的弯曲度,出口处堆积的、用深褐色“腐朽尘”表现的淤泥质感……
赫然是三号排污管的出口!
不仅仅是地点,那扭曲人形的姿态,那散落的、代表“情绪”被暴力抽取后残留空洞的灰败色情尘,甚至那几处“愤怒尘”斑点的位置……都与我今天上午“亲眼所见”的那具情绪干尸,分毫不差!
不,甚至更精确。
涂鸦中,那管状出口的某一处细节,一块特定的、如同瘤节般的锈蚀凸起,是我今天发现尸体时,盲杖曾无意中触碰到的。这个细节,连治安官都未必注意到。
我的心脏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缓缓地、却不容抗拒地沉了下去,沉入一片冰海。
这图案,不是对过去的复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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