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虚假欢愉尘”的泛滥,铁拳帮与毒蛇帮的异常争斗,小禧的预言涂鸦,以及那萦绕不散的“神血腐臭”和刻有终焉神纹的金属糖果……
这些线索如同散落的齿轮,在他脑海中缓缓转动,试图咬合。那致命的假尘,是否就是制造“情绪干尸”的工具?其背后,是否与那散发神血腐臭的存在有关?
而脚边这个会自行吞噬“恐惧”的麻袋……
他的指尖,无意识地拂过麻袋粗糙的表面。
那里面的“东西”,似乎也对这弥漫在锈水街的、愈发浓烈的黑暗与恐惧,产生了反应。
前方的路,愈发迷雾重重,也愈发危险。但为了小禧,他别无选择。
第八章:虚假欢愉(沧溟)
【我曾执掌万物终焉,如今,只想守护你一人黎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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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小禧和那片预示着不详的涂鸦留在铁皮屋里,我独自一人再次踏入锈铁镇迷宫般的阴影中。内心的波澜被强行压下,如同将沸腾的熔岩封入冰层。小禧的预言能力是福是祸,眼下无从判断,但三号排污管口的情绪干尸和金属糖果上的终焉神纹,是必须立刻查清的威胁。它们像两根毒刺,扎在锈铁镇这具早已病入膏肓的躯体上,而我有一种预感,若不尽快拔出,毒素将会蔓延,最终波及到我唯一在乎的那点微光。
黑市并非一个固定的场所,它更像是一片流动的、存在于规则夹缝中的菌群,在锈铁镇庞大的金属内脏里迁徙、滋生。寻常人终其一生也未必能找到入口,但对于我的盲杖,对于我体内那被封印却未曾彻底死寂的“终焉”本质而言,寻找这种充斥着欲望、背叛与各种阴暗力量残余的所在,如同呼吸般自然。
盲杖点在潮湿、布满黏腻苔藓的金属通道壁上,发出笃笃的轻响,引导着我穿过一条条废弃的维修管道,绕过几处散发着能量干扰波动的旧时代屏蔽场残骸。最终,在一面看似实心、锈蚀得如同抽象艺术品的巨大管道壁前,杖尖再次敲出了那声标志性的空响。
“咚。”
声音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,带着某种奇特的共鸣。紧接着,面前看似毫无缝隙的锈蚀金属壁,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,一股混杂着劣质情尘、汗臭、金属腥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、过度兴奋后产生的酸腐气味的暖风,扑面而来。
我侧身而入,身后的缝隙无声合拢。
这里与其说是市场,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、被掏空的地下储油罐改造而成的巢穴。昏暗的、由各种废弃线路胡乱接通的灯光在头顶摇曳,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。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情绪尘晶挥发后形成的、肉眼难见的彩色薄雾,贪婪的粉、愤怒的红、悲伤的蓝……它们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精神污染。低语声、争吵声、压抑的笑声和偶尔响起的、被迅速捂住的惨叫,在封闭的空间里形成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。
我避开那些明显不怀好意的能量触探,沿着罐壁的阴影,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,那里堆放着一些不知用途的废弃机械零件,散发着机油和金属疲劳的气息。
我坐下,对着面前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,干涩地开口:
“老金。”
声音不大,却像投入粘稠泥潭的石子,精准地沉了下去。
短暂的寂静后,我面前堆叠的零件阴影一阵扭曲,一个胖乎乎、穿着沾满油污的宽大外套的身影,像地鼠一样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。他脸上堆着职业性的、略带油腻的笑容,一双小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精明的光。
“哎哟,我的沧溟大爷!您可算来了!”老金搓着手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夸张的熟稔,“您再不来,我这心里都没底了!”
我没接话,只是用空洞的“目光”平静地对着他。
老金似乎也习惯了我的沉默,自顾自地继续说道,语气带着明显的抱怨和后怕:“最近市面上不太平啊!涌进来一大批‘虚假欢愉尘’,价格便宜,效果……啧啧,立竿见影!吸上一口,能让你笑足三天,什么烦恼都忘了,比什么都痛快!”
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惑,但随即转为强烈的警告:“可那是要命的玩意儿!三天之后,笑是笑够了,人也就……砰!”他用手比划了一个炸开的动作,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,“脑子就跟过载的旧芯片一样,直接炸了!死状那叫一个惨!情绪回路彻底烧毁,连做情绪干尸的资格都没有!”
虚假欢愉……极致之后的彻底毁灭。这手法,带着一种熟悉的、近乎艺术的残酷。
我依旧沉默,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袋,推到他面前。布袋没有封口,隐约透出内部幽蓝色的、纯粹而冰冷的光晕。这是一小袋我这些天收集并提纯过的“悲伤尘”,纯度远超市面流通的货色,对于某些需要特定情绪能量进行平衡或研究的黑市客来说,是难得的硬通货。
老金的小眼睛瞬间亮了,以与他体型不符的敏捷一把抓过布袋,迅速揣进怀里,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了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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